蜀汉军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张飞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帐内来回踱步,他那身被鲜血和泥土浸透的铠甲还未脱下,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军医正在给他处理背上的箭伤,每当镊子触碰到皮肉,他那壮硕的身躯便会不受控制地猛颤一下,但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份屈辱和憋闷的万分之一。
“大哥,军师……”良久张飞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俺……俺给你丢人了。”
刘备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比帐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没有看张飞,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眼神空洞。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
三千精骑连赵云的面都没见到就折损了近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士气全无。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军事上的失利,而是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的绝望感。
那些百姓,那些他曾以为会永远拥戴他的“子民”,如今却将他视作仇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用最原始的武器攻击他的军队。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他自问一生行事皆以“仁义”为先,为了百姓他甚至可以抛妻弃子。
可为什么到头来他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翼德,此事不怪你。”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我低估了赵云,也低估了‘民心’这两个字的分量。”诸葛亮苦笑一声,“我们以为民心是靠‘仁义’的口号换来的。可赵云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民心是靠实实在在的土地和饭碗换来的。”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能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他们就跟谁卖命。”
“军师,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法正声音里也带着几分迷茫,“这襄阳城现在就是个刺猬,根本无从下口啊。”
“硬攻是肯定不行了。”诸葛亮摇了摇头,“为今之计只有等。”
“等?”
“对,等。”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等曹丕和孙权先去碰一碰这颗钉子。我就不信他们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
曹魏中军大帐气氛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司马懿将手中的情报轻轻放在了曹丕的面前。
曹丕没有立刻去看,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张飞败了?”他淡淡地问道。
“败了,败得很惨。”司马懿的声音古井无波,“三千精骑伤亡过半,连他自己都中了箭。据说,是被一群……百姓,用石头和开水给打出来的。”
“噗——”
曹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百姓?”
“是的,陛下。”司马懿点了点头,“赵云将整个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城中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的士兵。这,就是他敢大开城门的底气。”
曹丕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个赵云根本就不按兵法来打仗。
他是在用一种足以颠覆这个时代所有战争规则的全新方式在跟他们玩。
“陛下,”司马懿看着他缓缓说道,“臣以为强攻襄阳已是下策。”
“那依你之见?”
“借刀杀人。”司马懿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那孙权生性贪婪,对荆州垂涎已久。他此番出兵名为讨贼实为抢地。我们可以派人去与他暗中联络。”
“告诉他,我们曹魏愿意助他拿下江陵、公安二城。但作为交换,他必须全力攻打襄阳,为我军消耗赵云的有生力量。”
曹丕的眼睛亮了。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他猛地一拍桌子,“就依仲达之言!我倒要看看他赵云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能不能扛得住孙权那十万水师的轮番冲击!”
……
孙吴水师大营里吕蒙和陆逊正在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争论不休。
“都督,不可!”陆逊的脸上满是焦急,“那襄阳城如今就是个无底洞!张飞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军若是强攻必然会重蹈其覆辙!”
“伯言,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吕蒙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他张飞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岂能与我江东水师相提并论?我军楼船之高可俯瞰城头;我军火箭之利可焚尽万物!区区一个襄阳何足惧哉?”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名亲兵脚步匆匆地从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