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胶着，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堵得人胸口发闷。
曹操跑不动了。
他那件代表着大汉丞相威仪的玄色锦袍早已被荆棘挂成破布条，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渍。
脚下的靴子跑丢了一只，赤着的脚掌被锋利的石子划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死了。
前方是一棵枯死的老树，几只乌鸦哇哇乱叫，像是在提前为这位乱世枭雄唱挽歌。
曹操背靠着枯树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袍银甲的身影穿过尸山血海，一步步走来。
没有千军万马的簇拥，没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只有一个赵云，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
哒、哒、哒。
战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操的心跳上。
曹操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想整理一下衣冠，维持最后的体面，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连衣襟都抓不住。
“呵呵……”
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赵子龙。”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怨毒，反倒带着几分荒谬的宿命感。
“吾算尽天下，防备了刘大耳的仁义，警惕了孙碧眼的偷袭……却没想到，最后送吾上路的，会是你这个‘好女婿’。”
赵云在距离曹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白袍染血，宛如红梅绽放。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胜利者的狂喜，平静得让人心悸。
“岳父大人，世事如棋，落子无悔。”
赵云的声音很稳，手中的青釭剑斜指地面，剑尖汇聚的一滴鲜血缓缓滴落，渗入尘土。
“您这一生，杀的人太多，欠的债太重。这天下，您背不动了。”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背不动？笑话！吾若不背，这天下早就分崩离析！若无吾，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他猛地止住笑，死死盯着赵云，眼中最后一点枭雄的火焰在燃烧：“赵云，你以为杀了吾，这天下就太平了？你太天真了！吾一死，北方必乱，这大汉江山，只会流更多的血！”
“那就不劳岳父大人费心了。”
赵云手腕微动，青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乱，我就平乱。反，我就杀绝。”
简单的八个字，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森寒煞气。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洛阳北部尉任上棒杀权贵的曹孟德。
不，比那时候的自己更狠，更绝，也更强。
“好……好……”
曹操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灰败。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那些金戈铁马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绝美的容颜上。
那是在凤仪亭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却最终因乱世而错过的女子。
还有那个被他视若掌上明珠，却执意嫁给赵云的女儿。
“子龙。”
曹操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丞相，只是一个垂死的老人。
“给吾……个痛快。”
赵云没有说话。
青釭剑化作一道冷冽的寒光，瞬间刺破了空气。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暂。
这一剑精准地刺穿了心脏，没有给死者带来多余的痛苦。
曹操身躯猛地一颤，随后缓缓软倒。
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破袍，也染红了这片被夕阳笼罩的荒野。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赵云抽出长剑，甩去剑身上的血珠。
他看着曹操的尸体，沉默良久，随后解下身后的白袍，轻轻盖在了那具不再起伏的躯体上。
“厚葬。”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淡淡吩咐了一句。
树林阴影处，几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诺！”
赵云转身，不再看身后一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吾寂而锋利。
他赢了。
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
一颗重磅炸弹在神州大地上炸响。
曹操败了。
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虎豹骑除名，丞相曹操战死沙场！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飞向大江南北。
起初没人信，以为是哪个疯子传的谣言。
那可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