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云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吹干了纸上那份刚刚拟定好的《新汉选举方案》的墨迹。
一旁的徐庶捻着胡须，仔细地将那份法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波澜。
“主公，此法案若是推行开来，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天下士族，必将视我等为生死之敌啊。”徐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元直，你觉得，我们现在跟天下士族，还是朋友吗？”赵云笑了笑，反问道。
徐庶一愣，随即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从主公在荆州推行“计口授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站到了天下所有士族门阀的对立面。
“既然早晚都是敌人，那又何必在乎他们的看法？”赵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元直，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然后跟他们玩那些所谓的权谋游戏。”
“我想要的，是彻底地，将这套已经腐烂到根子里的规矩，砸个稀巴烂。然后，再建立一个全新的，一个真正属于天下万民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庶的心上。
徐庶看着赵云的背影，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主公。
他不是枭雄，也不是霸主。
他是一个，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时代的疯子。
也是一个，真正拥有神明般胸襟与魄力的，圣人。
“主公，”徐庶对着赵云的背影，深深一拜，“庶，明白了。”
“传我的令，”赵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道，“以陛下的名义，颁布诏书。将南阳郡的宛城，作为此次‘普选’的第一个试点。”
“宛城？”徐庶有些不解，“主公，宛城乃是荆州北方门户，与曹操治下的豫州接壤，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士族豪强林立。我们为何不选择一个更安稳、更易于掌控的地方？”
“因为，我就是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好好地看一看。”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我就是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士族豪强们知道，他们的时代，结束了。也同样要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百姓们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了。”
“我，要用这第一场选举，来点燃一把，足以燎原整个天下的，星星之火！”
……
宛城，城南，张家村。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村里的几十户人家，世世代代都是给城里的王家当地主家的佃户。
他们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九成都上交给了地主，自己只能留下那少得可怜的一成，勉强糊口。
傍晚，老张头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锄头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
他的婆娘李氏，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爹，你可算回来了。”李氏接过他手中的锄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你听说了吗？城里贴出了告示！是皇帝老爷下的诏书！”
“皇帝老爷？”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皇帝老爷跟咱们这些泥腿子，有啥关系？他下的诏书，不就是要加税，就是要征兵。”
“不是！不是！”李氏急得直摆手，“这次不一样！告示上说，要让咱们老百姓，自己选县太爷！”
“啥？！”老张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思议，“让咱们选县太爷？你没听错吧？咱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还能管官老爷的事？”
“千真万确！”李氏说得斩钉截铁，“告示是汉神骑的官爷们贴的！他们还派了人，挨家挨户地敲锣打鼓地喊呢！说是一个月后，就在城里的广场上，摆上几个大缸，让咱们去投豆子！谁的缸里豆子多，谁就能当县太爷！”
老张头彻底地懵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唐，也如此……让人心动的怪事。
“他爹，你说，这是真的吗？”李氏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期盼。
老张头沉默了。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些汉神骑的官爷们来到村里，将他们从地主王家的手中解救出来，还给他们分发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他想起了那个白马银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赵将军。
或许，这个天下，真的要变了。
“去！”良久，老张头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他那双总是充满了麻木和浑浊的眼睛里，在这一刻，竟然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娘的！一个月后，咱们全家都去！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着咱们！”
而就在老张头一家，为了这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而激动不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