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江风如刀。
灰蒙蒙的水雾锁住了长江，八十万曹军的铁索连环船阵像一座压在水面上的黑色山脉，随着波涛沉闷起伏。
周瑜站在“斗舰”最高处，一身银甲纤尘不染，披风被江风扯得笔直。他伸手探了探风向，东南风起了。
“公瑾，曹操那铁索连舟固若金汤，咱们的火船真能凑效？”老将程普眉头紧锁，盯着远处那片钢铁森林。
周瑜轻弹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德谋公，北人不习水战，曹操这是作茧自缚。这把火只要烧起来，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将：“传令黄盖，诈降船队准备。今夜，我要用这把火，把曹孟德烧回许都老家去。”
众将轰然应诺，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一艘走舸发疯似的撞开波浪，直冲帅船而来。船上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扑上甲板，浑身湿透，头盔都跑丢了。
“报——！大都督！出事了！”
周瑜眉头微皱，有些嫌恶地退了半步，避开那斥候甩出的水珠：“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江夏……江夏丢了！”
斥候这一嗓子，把周围的空气都喊凝固了。
周瑜脸上的淡然瞬间碎裂，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口，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提起来：“你说什么？黄祖的旧部都在那，还有我的一万精兵，谁能无声无息拿下江夏？”
“是……是一群红甲骑兵！”斥候哆嗦着，牙齿打颤，“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胸口全是黑毛，见人就砍，根本不讲道理！咱们的兄弟还没摆开阵势，就被冲散了！粮仓……粮仓全被点了！”
黑脸？胸毛？
周瑜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了赵云手下那个叫周仓的莽夫。
“赵子龙……”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狠狠钉进周瑜的心口。
他算准了曹操的铁索，算准了今夜的风向，甚至算准了刘备会作壁上观。但他唯独没算到，那个远在交州的赵云，会把手伸得这么长，这么快！
江夏一丢，粮道断绝，后路被抄。这哪里是打仗，这是要把江东水师活活困死在长江上！
“撤！”周瑜当机立断，声音嘶哑，“传令全军，调转船头，回援江夏！”
“都督，那曹操……”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家都要没了，还烧个屁！”周瑜嘶吼道，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狰狞扭曲。
然而，晚了。
对面的曹军水寨突然号角齐鸣，那沉闷的牛角号声穿透江雾，如同催命的丧钟。
曹操站在楼船之上，手里捏着刚刚送到的急报，笑得胡须乱颤：“妙啊！赵子龙这条疯狗，咬得真是时候！传令夏侯渊、张辽，全军出击！痛打落水狗！”
“杀——！”
原本还是猎物的曹军战船，瞬间变成了露齿的獠牙。无数小艇从大船缝隙中蜂拥而出，裹挟着漫天箭雨，扑向正在掉头的江东水师。
前有曹军猛虎下山，后有赵云断绝归路。
周瑜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崩断，鲜血渗入指缝。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江东船队，看着那些被曹军火箭点燃的战船，胸口一阵剧痛。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和诡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既生瑜……何生云！”
周瑜仰天惨笑，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染红了面前的白帆。
“都督！”
程普等人惊呼上前，却见周瑜双目圆睁，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建安十四年冬，江东大都督周瑜，气绝于赤壁江面。
……
与此同时，长沙郡。
这里没有长江上的波诡云谲，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攻城战。
“轰！轰！轰！”
赵云兵工厂出品的配重式投石机，正在进行一场不讲道理的拆迁作业。磨盘大的石头裹着燃烧的火油罐，不知疲倦地砸向长沙城头。
城墙上，太史慈满脸烟灰，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半截。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江东子弟，眼中满是绝望。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对方的连弩射程远、威力大，压得城头弓箭手根本抬不起头。那种巨大的投石机，更是每一击都让城墙颤抖。
“太史慈！别撑了！”
城下，李敢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我家主公说了，投降不杀！再打下去，这长沙城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放屁！”太史慈怒目圆睁，从尸堆里捡起一张硬弓，对着李敢就是一箭，“江东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箭矢如流星赶月，直奔李敢面门。
“铛！”
曹敏从旁边窜出，手中铁盾一横，将箭矢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