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猛地拉开一条门缝,侧身如同游鱼般闪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冰雹肆虐、能见度极低的院落外。
冰雹砸在阿木头顶和手中的木板上,发出密集恐怖的“咚咚”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猫着腰,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紧贴着两家之间相对背风的残破矮墙,艰难而快速地移动。
徐涛家院子里一片狼藉,原本晾晒的东西早已不知被砸到哪里去了,地面坑坑洼洼,积水混合着冰碴。
他们那间主要住房的屋顶,已经明显凹陷了一大块,瓦片,末世后修补的杂瓦碎裂声不断传来,里面隐约传来徐海的怒吼和什么东西被砸中的声响,情况显然不妙。
阿木冲到门前,用力拍打:“徐队长!徐队长!开门!快!”
门猛地从里面拉开,徐涛一脸暴躁和惊怒,身上似乎有被碎屑划伤的血迹,看到顶着一身冰雹、模样滑稽却眼神锐利的阿木,愣了一下:“你?!”
“冰雹极大!会持续好几天!这里不安全!师娘让我来叫你们,立刻去我们那边躲避!快!”阿木语速极快,声音在冰雹声中显得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
徐涛又是一愣,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和阿木头上那被砸得咚咚作响的木板,再抬头看看自家岌岌可危、不断掉落的屋顶,瞬间明白了。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震惊,难以置信,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暖意和酸涩。
那个他觊觎过、也被他警告过的女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让徒弟冒险来救他?
“哥!屋顶要塌了!”里屋传来徐海惊惶的大喊,同时又是一声更明显的断裂声。
徐涛猛地回过神,末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纠结。
“走!”他低吼一声,回身一把拽起还在试图用桌子顶住屋顶漏洞的徐海,两人也来不及拿什么东西,学着阿木的样子,随手抓起手边能挡的东西,徐海甚至扯了半扇破门板,跟着阿木,三人顶着狂暴的冰雹,踉跄着冲向隔壁曲靖家的小院。
短短几米距离,在鸡蛋甚至拳头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落的情况下,显得异常漫长和危险。
一颗拳头大的冰雹擦着徐涛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冰打在他腿上生疼。
徐海手中的破门板被砸得木屑横飞,几乎脱手。
终于,三人狼狈不堪地冲进了曲靖家院门,早已守在那里的江秀秀立刻将门闩死。
阿木、徐涛、徐海三人浑身湿透,头上身上沾满冰碴和碎屑,徐涛肩膀和徐海手臂上都有被划破的伤口,渗着血,模样凄惨。
但总算逃出了那随时可能倒塌的屋子。
江秀秀看着他们,松了口气,语气平静:“院子里也不安全,快进屋。”
徐涛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面色沉静,眼神清澈的江秀秀。
她身后,两个孩子探出头,好奇又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们。屋内,火光跳动,温暖的气息透出来,与外面冰冷毁灭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一刻,徐涛心中所有的暴戾、觊觎、不甘、别扭,似乎都被这冰雹砸得七零八落,又被这意料之外的救助和眼前这安宁的一幕,冲击得难以凝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抹了把脸上的冰水,闷声说了句:“……谢了。”
然后,拉着还有些懵的徐海,跟着阿木,低头走进了那间曾经他心怀不轨想要闯入,此刻却成了救命避难所的屋子。
江秀秀轻轻关上了里屋的门,将恐怖的撞击声隔绝在外。
她看着挤在自家并不宽敞的堂屋里、神色各异的两个不速之客,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救他们,是基于多重考量后的决定,也是她内心准则的驱使。
至于后续如何,等这场天灾过去,等曲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