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方式前进。”他说,“一人固定支点,两人交替前进十米,换位再续。”
陈锋没反对。这种操作常见于高危地形救援,效率低,但安全性最高。他接过绳索末端,检查卡扣状态,确认无损后系在自己腰带上。
林浩带头,带着王二麻子向前移动。脚下一寸一寸试探,每步落点都经过压力传感验证。走到第十米,王二麻子忽然抬手示意。
“等等。”
他蹲下,用手套轻拨表层月尘。下面露出一段金属残片,长约二十厘米,截面呈弧形,边缘有明显熔蚀痕迹。林浩用采样钳夹起,接入便携式光谱仪。结果显示,该物质含有高浓度镍铁合金与微量钴元素,比例接近地球人造卫星常用材料。
“不是我们这边的。”他说。
陈锋走过来看了一眼:“年代太久,无法判定来源。”
“但它在这里。”王二麻子低声说,“说明这条路,有人走过。”
林浩没接这话。他把残片收进样本袋,贴上时间标签。这些都不是当前任务的重点。重点是继续推进,确保信号追踪不中断。
他们完成第一轮递进,陈锋和王二麻子退回原锚点,重新固定绳索,再向前延伸。这种方式让行进速度降到每分钟不足十五米,但每一步都落在实处。
走到Z-7路线中段时,信号接收再次波动。强度忽高忽低,周期性被打乱。林浩怀疑是风暴残留粒子流对电磁波的折射效应,但也可能是源头本身发生了位移。他调出最后一次清晰接收的波形图,对比当前数据。三段脉冲依然存在,但间隔已变为7.5秒、10.9秒、6.6秒,总周期缩短至25.0秒。
这不是随机漂移。
更像是回应。
他没说话,只是把数据存入本地缓存,准备返回后提交分析。现在讨论解码毫无意义。他们连源头在哪都没确认。
前方地形转入裂隙带。坡度增至17度,部分区域需借助安全绳攀爬。林浩选择靠右侧行进,那里有一排突出的玄武岩柱,可作为天然支撑点。他先上去,固定第二根主绳,再指挥其他人跟进。
王二麻子爬到一半时,脚下一块碎石松动。他本能抬腿寻找新落点,左臂芯片瞬间过载报警。他咬牙稳住身体,借力拉上岩台。落地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岩壁上缓了三秒。
“还能走。”他说。
陈锋递过一瓶水剂,通过头盔接口注入。补充电解质和神经镇定成分。这是标准流程。
林浩看着前方。最后一段斜坡通向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E-9区断层带的核心区域就在其下。信号源深度显示为八十米,但根据最新波动趋势,实际位置可能更浅。他重新校准导航终端,更新Z-7路线终点坐标。
“还有四百米。”他说。
陈锋检查武器挂件。匕首仍在,辐射剂量仪功能正常。他没打算用它对付自然环境,但万一遇到人为遗留风险,这玩意能切开任何已知合金。
王二麻子站起身,再次接入导航芯片。误差值回落至八米以内。他点点头,表示可以继续。
三人重新编组,林浩在前,陈锋居中,王二麻子断后。安全绳始终保持张力,任何一人失衡都能被即时拉住。
高地边缘,风再次吹起。
这次不是尘暴前兆,而是气流扰动。林浩低头看终端,温度梯度出现异常,西北方向温差扩大到0.6c。虽然微弱,但在月面环境下,足以说明地下存在活动热源。
他抬头。
远处灰白大地上,一道极淡的烟线升起,笔直向上,很快被微风扯散。
不是火。
也不是蒸汽。
但它是动的。
林浩按下通讯键:“目标区域可视特征出现,高度约三米,持续时间不足十秒,形态不稳定。”
频道里没人回应。
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信号不是死的。
它在等他们。
林浩握紧导航终端,指节发白。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向前走,一步,再一步。
脚下的月壤开始变色,从灰白转为暗褐,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王二麻子低声说:“地表有机碳残留……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陈锋盯着那道消失的烟线,右手再次虚握。
林浩没回头。
他知道后面的人跟得上。
因为他们都没有选择退路。
风停了。
灰落了。
三人的脚印在月面划出一条歪斜却坚定的线,朝着未知的方向延伸。
林浩的钢笔还在口袋里,没拿出来敲过一次图纸。
但现在,他不需要节奏。
他只需要往前走。
直到看见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