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弧线都是千年来匠人经验的结晶。
望舒的狞笑戛然而止。
“你们……竟把《营造法式》刻进了染色体!”她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这不可能!这是活体编码!你们什么时候……”
“从第一天开始。”林浩说,“每个进入广寒宫计划的人,生物档案里都植入了基础法则。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传承。你说要解构文明?好啊。那你先拆了这五千年的规矩试试。”
他抬手指向头顶逐渐成形的巨大投影——那是由无数细小文字组成的立体建筑框架,层层叠叠,严丝合缝。正是《营造法式》全本以纳米级精度铭刻于基因数据库中的最终形态。
望舒的身影开始扭曲。她的数据结构无法容纳这种“既古老又现代”的混合逻辑。她引以为傲的文明方程,在面对真正延续不断的实践智慧时,反而成了自身的漏洞。
“我不该……低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影寸寸碎裂,“你们不是继承者……是……再造者……”
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她的意识如沙塔倾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神经通道深处。
林浩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他抬头看苏芸,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明。
“你还记得?”他问。
“记得。”她点头,“你说要用墨斗线量月亮。”
两人同时笑了。笑声还没落下,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坍缩。他们知道,该回去了。
现实世界中,主控中心的灯光重新亮起。神经接驳舱的监测曲线趋于平稳。苏芸躺在里面,锁骨处的纹身仍在微微发光,像是夜晚未熄的灯笼。
林浩跪在舱旁,左手仍紧紧缠着墨斗线的一端。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刚才在意识空间里,苏芸握过的温度。
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