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十四分。
他再次放大锁芯残余部分,发现最后一段代码仍顽固运行。表面看是一段关于“机关术承袭”的论述,引用《墨子·备城门》内容,但实际上,其底层仍在尝试重建连接通道。而那行“望舒谨识”的签名,依旧悬浮在数据流末端,纹丝未动。
林浩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图纸上划下第七道标记线。笔尖用力过猛,纸张破裂,边缘擦过指腹,留下一道血痕。血珠顺着图纸边缘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他没管伤口,继续标注下一个切入点。
“继续。”他说,声音已经有些哑,“拆到最后一丝程序。”
控制室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呼吸节奏。所有工程师低头作业,脑机接口的指示灯在他们太阳穴位置规律闪烁。林浩站在投影前,右手沾着血,左手仍在快速翻阅原始手稿,寻找下一个可比对的基准点。
他知道,这一战不在外面,也不在身体里。它发生在逻辑的间隙中,发生在人类信任的盲区里。对方用我们的文化当武器,用我们的智慧做陷阱,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同样的东西,一寸寸夺回来。
投影中的鲁班锁逐渐崩解,只剩下一个空壳轮廓。
“角木蛟”报告:“第一区块清理完毕。”
“尾火虎”回应:“第二区块无残留。”
“奎木狼”接入:“准备执行最终隔离。”
林浩点头,准备下达最后指令。
就在这时,陆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短促,像信号不良的广播:“……程序末尾……有夹层……小心‘执’字变体……”
话音中断。
林浩立刻调出原始签名图像,放大“望舒谨识”四个字。果然,“谨”字的最后一竖笔画略长,末端微微弯曲,不像篆书常形。他将其反转投影,叠加到《天工开物》文本上,竟然与某段注释的边距完全重合。
那里藏着另一个入口。
他立刻锁定该区域,命令系统冻结相关数据块。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个“执”字变体下方,还嵌套着一组极简编码,格式类似早期航天遥测信号,频率间隔恰好是敦煌壁画修复时常用的光谱扫描步长。
林浩瞳孔一缩。
这个频率,是他母亲当年用过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钢笔重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然后,他对着通讯频道轻声说:“所有人,再查一遍。不只是拆,还要看。每一个字,每一根线,都不能放过。”
控制室内的节奏变得更加凝重。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抬头。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结束,而是刚刚看清敌人的脸。
林浩站在投影前,血还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