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破,承天门外已是一片人山人海。
不同于往日的平静,清晨凛冽的北风,却吹不散满城沸腾的热气。
从正阳门到承天门,新拓宽的御道足以容下十驾马车并行,道旁新栽的松柏苍翠欲滴,那是工部连夜从山里移栽而来的“万年青”。
街道两侧,酒楼商铺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各家各户门前都悬挂起了崭新的“大明万年”匾额,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辰时整,九声钟响,震彻云霄。
承天门缓缓洞开,十二名金甲武士手执长戈,列阵而出。
紧随其后,三千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步履整齐,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如一道洪流,瞬间肃清了整条御道。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朱雄英身着十二章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端坐于十六人抬的明黄龙辇之中。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
徐妙锦紧随其后,乘坐凤舆,身着深青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帘垂面,端庄华贵。
当龙辇与凤舆并立于承天门前的高台时,帝后二人携手而下,面向万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承天门一直传到德胜门外,数十里可闻。
朱雄英抬手虚按,声浪渐息。
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朕承天命,昭告万邦——自即日起,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于此,与诸君共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浪中,礼炮轰鸣,三十六门特制的礼花炮交替炸响,彩纸纷飞如瑞雪。
朱雄英猛地高举双手,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传国玉玺——归位!”
“咚!咚!咚!”
八名身披金甲的力士,抬着一尊巨大的紫檀木匣,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高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那木匣通体漆黑,上雕九龙盘绕,四角包金,在朝阳下泛着神圣的光泽。
全场瞬间死寂。
八力士将木匣置于高台正中,缓缓掀开匣盖——
刹那间,一道温润的宝光冲天而起!
和氏璧!秦始皇传下来的和氏璧!
那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通体羊脂白玉,历经千年而光泽不减,反而多了一层岁月沉淀的包浆,在阳光下流转着近乎神圣的光晕。
朱雄英亲自上前,双手捧起玉玺,缓缓翻转,将底部朝向台下万千臣民与藩属国使节。
八个篆字,铁画银钩,深深镌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轰——!”
全场瞬间沸腾!
百姓们疯狂地磕头,泪流满面;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额头紧贴地面;而观礼台上,那群来自高丽、暹罗、琉球、占城、真腊、满剌加等十五个藩属国的国王与使节,更是如遭雷击!
高丽国王王禑坐在第一把交椅上,那是朱雄英特许的皇亲专座。
此刻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八个字,那玉玺散发的威压,让他膝盖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贪婪同时涌上心头——这就是天命!这就是能镇压万邦的神器!
“跪——!”礼部尚书刘士元高声唱和。
“参见天命!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五个藩属国的国王,包括还在发抖的王禑,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暹罗国王帕善跪得最快,额头磕得青紫;琉球世子更是直接五体投地,浑身瑟瑟发抖;就连一向桀骜的西域哈密卫指挥使,也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朱雄英手捧玉玺,居高临下,声音如天神宣判:“今日,朕承天命,万邦来朝,共证此誓!敢有不服者,如视朕之刀兵!”
“臣等……万死不敢!”各国国王颤抖回应。
“大阅——开始!”
随着兵部尚书茹瑺一声令下,真正的震撼降临。
首先入场的是神机营。
不同于以往的单列行进,此次阅兵,神机营以“战神车”开路——那是朱雄英改良的偏厢车,车身包铁,上置大炮,每一辆战车由八匹披甲战马牵引,隆隆驶过,地动山摇。
车旁,三千火铳手列成方阵,身着新式棉甲,头戴铁盔,手中的洪武铳乌黑发亮。
走到观礼台前,火铳手齐刷刷跪地,举铳向天。
“第一排——放!”
“砰!砰!砰!”
千枪齐鸣,硝烟如龙,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全场,观礼台上的藩属国使节们吓得面无人色。
暹罗国王帕善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