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手里的羊肉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毡毯上的灰尘。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僵了似的,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嘴巴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千户高举过头顶的明黄绸盒。
你……你……蓝玉伸出手,手指哆嗦得指向那千户,舌头打了结,“你可当真……是……是真的是……传国玉玺?”
那千户名叫赵忠,此刻却也是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盒子,而是千斤重担。
他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道:
“回大帅!千真万确!就是传国玉玺!末将率部追缴瓦剌残部至捕鱼儿海以北三十里,在一处被废弃的元廷旧营地里,抓住了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元朝宗室!这宝贝……这宝贝就藏在他们首领的羊皮囊里!末将查验过了,和史书上说的一模一样!绝不会有假!”
“嘶——”
帅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几个将领,此刻全都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赵忠手里的盒子。
传国玉玺!
那可是从秦始皇手里传下来的和氏璧!
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天命象征!是历经秦汉魏晋、隋唐宋元,失传了上百年的华夏至宝!
据说当年元顺帝北逃时失踪,后来太上皇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找着,今儿个……今儿个竟然让咱们在漠北草原上碰上了?!
蓝玉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作一种敬畏。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竟然有些发软,扶着案几才稳住身形,一步步挪到赵忠面前,但双手抖得像是筛糠。
起……起来,蓝玉的声音都在发飘,“把……把盒子给本帅……小心点……慢点……”
赵忠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双手保持着高举的姿势,将那明黄绸缎包裹的盒子,轻轻地、缓缓地,放在了蓝玉面前的案几上。
整个过程,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碎了里面的物什。
蓝玉深吸一口气,回头瞪了一眼身后那帮探头探脑的将领:“都……都退后!围那么近做什么!喘口气都能喷着它!”
将领们慌忙后退半步,却还是忍不住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
蓝玉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那明黄的绸缎包裹。
随着绸缎一层层揭开,一股温润的光泽渐渐透了出来——那是羊脂白玉特有的油脂光泽,在炭火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宝光。
最后一层绸缎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紫檀木盒。
蓝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刹那间,帅帐内仿佛亮了一瞬!
只见那紫檀木盒中,静静躺着一方玉玺。
那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五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交缠盘绕,龙首高昂,龙目圆睁,龙鳞纤毫毕现,在烛光下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玉质温润细腻,白中透黄,正是传说中的和氏璧所制,历经千年而光泽不减,反而多了一层岁月沉淀的包浆。
五龙交纽……和氏璧……蓝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他伸出双手,屏住呼吸,像是捧着易碎的月光,将那玉玺从盒中缓缓取出。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蓝玉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触电一般。
大帅……看……看底部……旁边一个将领声音发颤地提醒。
蓝玉颤抖着将玉玺翻过来,底部朝上,对准了帐内最亮的炭火。
八个篆字,铁画银钩,深深镌刻在玉底——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轰——!
帅帐内瞬间炸了锅!
“真的是!真的是这八个字!”
“老天爷啊!咱们找到传国玉玺了!”
“始皇帝的宝贝!咱们找到了!”
“大帅!大帅!这是天大的祥瑞啊!”
十几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领,此刻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对着那玉玺连连叩首,仿佛那不是什么玉疙瘩,而是老天爷的真身降临!
蓝玉捧着玉玺,双手还在哆嗦,那张饱经风霜的糙脸上,竟然淌下了两行热泪。
他猛地转身,看着帐内众将,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本帅……本帅带兵打了半辈子仗,从洪武二年打到如今,砍过的人头不计其数……可今儿个……今儿个这功劳……”
他说不下去了。
一个机灵的参将,名叫李青,眼珠子一转,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道:“恭喜大帅!贺喜大帅!这仗打得值!太值了!歼灭漠北残敌是头功,可这找到传国玉玺……这可是比天大的功劳啊!”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帅您想想!自元顺帝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