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把破烂瓷器往我马蹄子底下扔,想讹诈儿子一笔钱!儿子气不过,这才挥鞭子教训了他们一下,谁知道那马受惊了……”
“闭嘴!”
徐妙云打断了他的狡辩,“讹诈?你是燕王府的二王子,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讹诈你?就算真有此事,你身为皇孙,当街纵马、险些伤人便是大错!你还要狡辩?”
“我……”朱高煦支支吾吾,解释不清。
一旁的老三朱高燧眼珠一转,刚想帮二哥说话:“母妃,二哥也是为了维护王府的颜面……”
“你也给我闭嘴!”
徐妙云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朱高燧把话咽了回去,缩到了边上。
“一个莽撞无脑,一个阴阳怪气,你们两个,迟早要害死这个家!”徐妙云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气得胸口起伏。
一直沉默的老大朱高炽,此时挪动着身躯上前一步。
他先是恭敬行礼,并未急着求情,而是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徐妙云:“母妃息怒,为了二弟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外面风大,咱们有话好好说。”
徐妙云接过帕子,脸色稍缓,但怒气未消。
朱高炽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朱高煦,叹了口气:“二弟,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那几个百姓敢不敢讹你的问题,也不是你有没有撞到人的问题。”
朱高煦抬头:“那是啥?”
“这是一个局。”
朱高炽眯着眼,神情中透着精明,“你平日骑术精湛,怎会轻易惊马?那几个百姓若无人在背后撑腰,见着王府的马队躲都来不及,怎敢往上凑?”
“这是皇上在给父王上眼药啊。”
朱高炽语出惊人,“皇上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如果父王护短,那正好给了朝廷削藩的口实,说燕王教子无方,纵容子嗣鱼肉百姓;如果父王严惩你,那也能打击燕王府的士气,让外人看笑话。”
“而你,偏偏就一头撞进了这个套子里,成了皇上手里的一把刀,捅向了咱们自己人。”
听到这番分析,朱高煦和朱高燧都傻了眼。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冲突,哪里想得到背后有这么深的弯弯绕绕。
徐妙云看着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长子,眼中闪过赞赏。
“炽儿,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收场?”徐妙云问。
朱高炽沉吟片刻,看向紧闭的殿门:“父王正在里面写那封出海的奏折吧?”
徐妙云点头。
“既然父王已经决定低头,用出海换取生机,那不如做得更彻底一些。”
朱高炽条理清晰地说道,“请母妃转告父王,在那封索要兵马钱粮的奏折之外,再单上一道请罪折子。这折子里,不要解释二弟是被冤枉的,只说父王教子无方,深感愧疚,已将逆子重责八十军棍,并请求皇上降罪责罚。”
“这样一来,皇上的面子有了,气也出了。看在父王即将远行海外、为大明开疆拓土的份上,皇上不仅不会追究,反而会觉得父王识大体、知进退。这点小风波,自然也就揭过去了。”
徐妙云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好孩子。”
她拍了拍朱高炽的手,“这个家,幸好还有你是个明白人。”
说完,徐妙云再次看向另外两个儿子,脸色又冷了下来。
“听见没有?若不是你们大哥,这次你们就要闯下大祸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妙云冷声下令,“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老二和老三禁足府中,没有手谕,谁也不许踏出半步!若敢违抗,打断腿扔海里喂鱼!”
“是……儿子遵命。”
朱高煦虽然憋屈,但也知道被大哥说中了要害,只能认罚。
徐妙云转身走向正厅,她要把这个主意告诉朱棣,让这场博弈赢得更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