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数额不大,且多用于接济族中贫寒子弟,倒也算是个清官。
朱雄英微微点头,目光下移,看向了陈敬之的记录。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陈敬之,洪武二十一年榜眼,江南书香世家出身。文章确实写得花团锦簇,在士林中颇有清名。但奏折上记录的加班实况,却颇为讽刺。
同样是两天两夜没回家,陈敬之在阅卷房内,更多的是在指挥。
他将大部分阅卷任务分派给下属,自己则是在一旁品茶、修饰榜单的措辞,美其名曰把控大局。
遇到争议卷子,往往看都不细看,便以“文风不雅”为由直接黜落。甚至在休息间隙,还召集下属暗示自己即将高升,言语间颇为自得。
更让朱雄英眼底泛起寒意的是,潜龙卫查出陈敬之家底殷实得有些过分。
家中妻妾成群,生活奢靡,与江南几大富商往来密切,虽无大贪的实据,但府中收受的字画古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好一个清流,好一个‘务实’。”
朱雄英合上奏折,随手扔在案上,发出一声冷笑,“陈敬之,当官的本事没多少,摆谱、做官样文章的本事倒是一流。朕要的是能干活的驴,不是只会叫唤的鸡。”
相比之下,刘士元虽然出身低微,也有些小毛病,但胜在肯干、能干,且出身农家,更能体会民间疾苦,与朱雄英想要推行的务实新政不谋而合。
“王战。”
“臣在。”
“把陈敬之收受富商古玩字画的线索整理一下,转交给都察院,让他们盯着点。”朱雄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刘士元……”
“传朕口谕,明日放榜之后,加封刘士元为礼部尚书。告诉他,朕看中的是他那股子干劲,让他以后把腰杆子挺直了,别学李原庆那个老好人。”
“是!”
王战领命,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巍峨的皇宫。
恩科之事,至此算是尘埃落定。
“近日忙得昏天黑地,朕也该去看看恩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