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唯傻眼了。
摔伤了?发烧了?这也太巧了吧?
前一阵子还在大街上纵马伤人,今天就下不了床了?这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王爷,这……”
刘唯硬着头皮说道,“既然二公子身体不适,那微臣可以带大夫去看看,或者就在王府问几句话也行……”
“放肆!”
朱棣脸色一沉,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刘大人是信不过本王吗?”
“本王说了,他在静养!你是想带人闯进王府后宅搜查吗?”
“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
刘唯吓得连忙站起来请罪。
朱棣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刘大人,本王也是讲道理的。”
“老二虽然去不了,但他的过错,本王认。”
“那些苦主的损失,无论是医药费还是店铺修缮费,你列个单子出来,燕王府十倍赔偿!绝不让百姓吃亏!”
“至于去衙门问话……”
朱棣端起茶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等老二什么时候病好了,本王亲自绑着他去。现在,免谈。”
这就是耍无赖了。
钱我给,人我不交。你能拿我怎么样?
刘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这是推辞,但人家是亲王,人家说儿子病了,他总不能真的冲进去掀被子验伤吧?
但是,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蓝玉那边怎么交代?皇上那边怎么看?
“王爷……”
刘唯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从袖中掏出那份盖着大印的公函,双手呈上,语气变得强硬了几分:
“王爷,微臣理解您的爱子之心。但……这是朝廷签发的公函!是按察使司的正式传唤!”
“大明律法森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公子既然涉案,就必须到案说明。这是国法!还请王爷务必配合,不要让微臣难做!”
他搬出了“朝廷”和“国法”两座大山,试图压朱棣一头。
朱棣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刘唯面前。
虽然刘唯也是高官,但在朱棣面前,气势上瞬间被碾压成了渣。
“配合?”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本王赔钱,本王道歉,这就是配合!”
“本王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样?非要把我那生病的儿子拖去大牢里才算完?”
“刘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要欺人太甚!”
刘唯被逼得后退了一步,但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王爷!”
刘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双腿在打颤,但还是喊出了那句最具杀伤力的话:
“如果王爷执意不肯交人,那就是抗拒执法!那就是蔑视朝廷!”
“微臣……微臣只能如实向皇上汇报了!请皇上来圣裁!”
“皇上……”
朱棣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子,想起了朱雄英,想起了这一年来受到的种种屈辱和打压。
本就不好的心情,此刻更是糟心到了极点。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拿皇上来压我?”
朱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好啊!你去汇报啊!”
朱棣指着大门的方向,厉声吼道:
“刘唯!你给本王听好了!”
“要想让老二跟随你们去衙门,光凭你这一张破纸还不够格!”
“去请圣旨!”
“等你们拿到了皇上的圣旨,拿着金牌令箭来,本王二话不说,亲自把儿子送给你!”
“没有圣旨,就凭你?也想动我燕王府的人?做梦!”
“滚!给本王滚出去!”
这一声咆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刘唯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整个人都傻了。他没想到朱棣竟然真的敢这么硬刚,直接要圣旨!
拿圣旨抓朱高煦?这事儿要是捅上去,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啊!
“你……你……”
刘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棣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王爷的话,微臣记住了!”
刘唯咬牙切齿地说道,“微臣这就回去写奏折!咱们御前见!”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连礼都忘了行。
看着刘唯狼狈离去的背影,朱棣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骂痛快了,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上一股疲惫和无力。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