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徐妙云独自一人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照出一张虽然美丽、却难掩焦虑的面容。
“挺好的……呵呵……”
徐妙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一声自嘲的低笑。
好吗?
一点都不好!
在徐辉祖看来,皇上的客气是恩宠,是安全。但在她这个“女诸生”眼里,那份客气背后,藏着的是令人窒息的疏离与戒备!
“四婶……”
徐妙云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朱雄英喊出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他没有喊我燕王妃,而是喊我四婶。看似亲近,实则是把君臣这层关系给模糊化了,让我根本没机会以臣妻的身份开口求情!”
“整整两个时辰,我们聊家常,聊孩子,聊往事……可唯独没有聊北平,没有聊王爷!”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朱雄英问起燕王,哪怕是斥责、敲打,甚至是大骂一顿,徐妙云都不会这么害怕。因为那代表着还有沟通的余地,代表着皇上还把燕王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可是,他只字不提。
就像燕王朱棣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就像北平那个烂摊子根本不是事儿一样。
这种无视,才是最可怕的。
这意味着,在朱雄英的棋盘上,燕王府或许已经是个“死子”,或者说,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根本不需要听燕王妃的任何解释和求情。
“他对我有了戒心……不,不仅仅是戒心,是他在防着我开口!”
徐妙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他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所以他用亲情这张网,把我的嘴堵得死死的。只要我一开口提政治,那就是破坏了家宴的氛围,那就是我不识抬举。”
“好厉害的帝王心术……好厉害的朱雄英……”
徐妙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原本以为自己凭借着聪明才智和亲情牌,至少能为王爷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机会。可现在看来,她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如果她这次无功而返,燕王府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过几天,小妹就要回徐府省亲了!”
按照礼制,皇后省亲,皇上虽然可能会陪同,但绝对不会全程都在。尤其是到了后宅女眷叙话的时候,皇帝为了避嫌或者处理政务,通常会留在前厅或者回宫。
“那就是绝佳的机会!”
徐妙云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在魏国公府,在这个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皇权的压迫,只有姐妹的情分。”
“只要皇上不在场,我就能豁出这张脸,跪在小妹面前哭诉!求她看在徐家的面子上,看在死去父亲的面子上,拉燕王府一把!”
“小妹心软,又念旧情,只要我把利害关系说透,只要我哭得够惨,她一定会心动的!”
徐妙云看着镜子中那个眼神决绝的女人,低声呢喃:
“为了王爷,为了那个家,哪怕是利用小妹的善良,哪怕是做一个恶人,我也在所不惜。”
……
同一时刻,御书房。
“北平那边,有动静了?”
朱雄英放下朱笔,并没有抬头。
“回禀主上。”
王战的声音低沉,“就在刚才,锦衣卫负责监视京城各处信鸽的暗哨来报。”
“从城西的一处隐秘据点,飞出了一只信鸽,方向直指正北。”
“据查,那个据点是燕王府早年间安插在京城的眼线,平日里伪装成粮油铺子,极其隐蔽。若非这次燕王妃进京,他们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呵呵。”
朱雄英轻笑一声,“看来,朕那位大姨姐刚一安顿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给家里报平安了啊。”
“信的内容截获了吗?”
“没有。”
王战摇了摇头,“那信鸽飞得极高,且是夜间放飞,锦衣卫的弓弩手没能射下来。不过……”
王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根据北平潜龙卫传回的消息,燕王朱棣虽然人在军营,但心却一直挂念着京城。这封信,十有八九是向朱棣汇报王妃进京的经过,以及……皇上您对徐家的态度。”
“嗯,意料之中。”
朱雄英继续吩咐道:
“王战听令!”
“属下在!”
“你即刻联系北平的潜龙卫分部,启动最高级别的监视!”
“从现在起,朱棣的一举一动,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甚至是他晚上睡觉翻了几次身,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他收到这封信后的反应!”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森然: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