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看在眼里，心里那股酸涩感愈发浓重。他忽然站起身来，举杯道：“林妹妹，我敬你一杯，愿妹妹年年如今日，岁岁似今朝。”
黛玉浅浅一笑，正要举杯，却听宝玉接着道：“只是今日宴上虽热闹，我总觉得少些什么。若是只我们姐妹兄弟几个，没有那些世俗规矩，该有多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众人都是一怔。王熙凤打圆场笑道：“宝兄弟又说什么痴话，咱们这不就是自家姐妹兄弟么？”
宝玉却摇摇头，眼神飘向贾琮：“琮三哥如今是伯爵了，又是朝廷命官，与咱们这些只知道吟诗作对的，到底不同。”
这话里带刺，席间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探春忙道：“二哥哥怕是喝多了，快坐下歇歇。”
湘云也赶紧打岔：“对对对，咱们继续行令吧！刚才轮到谁了？”
可宝玉却觉得众人仿佛都在向着贾琮，更加不依不饶，声音提高了几分：“林妹妹，你这么高洁的品性，怎么能跟琮老三这种禄蠹一起玩笑...…”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伸手扯下颈间那块通灵宝玉，攥在手里：“这些俗物，这些虚名，有什么意思！不如砸了干净！”
众人大惊失色。那块玉是宝玉的命根子，贾母曾说过，玉在人在，玉毁人亡。若真砸了，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风波。
黛玉脸色煞白，颤声道：“二哥哥，你...你这是做什么？”
惜春吓得往迎春怀里缩。探春、湘云都站起身来，想要劝阻。王熙凤也急得直跺脚：“宝兄弟，快把玉收起来！这可不是玩笑！”
宝玉却仿佛着了魔，手越攥越紧，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琮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贾琮已经转到宝玉身侧。下一刻，宝玉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大力传来，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那块通灵宝玉，已经落入了贾琮掌中。
这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宝玉愣了片刻，随即怒道：“你做什么！把玉还我！我摔我自己的玉，与你何干？”
贾琮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神色平静：“你想摔玉？可以啊。”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宝玉的手臂：“走走走，咱俩出去摔。院里地方大，你想怎么摔就怎么摔，摔碎了听个响也行。”
说着，他就要拉着宝玉往外走。
宝玉哪里肯？他挣扎着想甩开贾琮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铁钳般牢固。他涨红了脸：“你放开我！我...我不出去！”
“不出去？”贾琮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要摔玉吗？在屋里摔，万一碎片伤了姐妹们怎么办？出去摔多好，宽敞。”
宝玉急道：“我...我就在这儿摔！”
贾琮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宝玉，你闹够了没有？今日是林妹妹生辰，你在这里摔玉，传出去成什么样子？老太太知道了，第一个要责问的便是林妹妹——为何在她的生辰宴上，闹出这般事端？其他姐妹也会因为你这一摔，被牵连受罚。”
他直视着宝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只顾着自己置气，可曾想过会连累旁人？可曾想过林妹妹如何自处？”
宝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又不甘心。他咬牙道：“把玉还我！”
“还你可以，”贾琮道，“但你要答应我，收起你的脾气，好好把宴席吃完。若做不到，咱们就出去说。”
这话是给宝玉台阶下，但是让贾宝玉更加觉得难堪——仿佛他的去留，还得贾琮同意似的。
宝玉在府里就是宝贝疙瘩，除了贾政没人对他大声说过话，更何曾受过这等气？此刻只觉得颜面扫地。他瞪着贾琮，忽然一甩袖子：“好，好！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走便是！”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走，连玉也不要了。
“二哥哥！”黛玉站起身，想要叫住他。
宝玉却头也不回，径直冲出了院子。
席间一片寂静。好好的生辰宴，闹成这样，众人都没了兴致。王熙凤叹了口气，勉强笑道：“宝兄弟怕是真喝多了，咱们...咱们继续？”
可气氛已经坏了。黛玉眼圈微红，勉强道：“凤姐姐，今日多谢你费心安排。我...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息。”
她都这么说了，宴席自然进行不下去。众人草草散了，各怀心事。
贾琮看着手中那块通灵宝玉，摇了摇头。这时，一个穿着淡蓝色比甲的丫鬟匆匆跑进来，正是宝玉的大丫鬟袭人。
“琮三爷，”袭人急得满脸是汗，“宝二爷的玉...可否还给奴婢？”
贾琮也不为难她，随手将玉抛过去。袭人吓得手忙脚乱接住，生怕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