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卫来了后，只是按照贾琮吩咐把今日校场之事说了一遍，柳芳立刻就明白了贾琮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做好彻底导向景平帝的应对。
立刻命人备轿，匆匆往皇宫赶去。轿子行得很快，他却仍觉得慢，手中那方汗巾已被攥得湿透。
宫门外，已有两顶轿子停在那里。柳芳掀帘下轿，正看到侯孝康和谢鲸先后到来。
时辰未到，还需等候。
柳芳见近处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对二人道：“今日金吾前卫校场，琮哥儿杖责李正文三十军棍，免职了五个千户副千户，十多个百户试百户。”
侯孝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三十军棍？李正文可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贾琮他...”
“正是因为他是指挥同知，才更需重责。”柳芳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琮哥儿这是在替自己立威，也是在给我们铺路。”
谢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些空缺的职位...”
“正是。”柳芳点头，“等会儿进了宫，陛下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记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侯孝康：“老侯，我知道你素来谨慎。但今日之事，容不得犹豫。要不要倒向陛下，你自己决定。”
侯孝康脸色变幻。开国一系这些年日渐势微，在太上皇与皇帝的权力拉锯中，一直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如今真要选边站队吗？若是站错了...
谢鲸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年初琮哥儿来我府上拜年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侯孝康抬眼。
“自古以来，废立太子都难免引起朝堂动荡，汉武、唐宗这等雄才之主都不可避免。”谢鲸一字一句道，“如今若是要废立一位在位多年的皇帝，对大虞岂不是滔天之乱？太上皇固然要压制陛下，确保自己的地位权力，但在选定最后胜利者这件事上——太上皇必然是陛下的坚定支持者。”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侯孝康心中炸响。
他反复咀嚼这几句话，越想越觉得透彻。是啊，太上皇与皇帝虽有权力之争，但真要动摇国本，让朝局大乱，这绝不是太上皇愿意看到的。所以无论太上皇如何压制皇帝，在最终皇位的问题上，他只会支持自己这个已经坐在皇位上了的儿子，绝不会容许其他皇子或宗室染指！
也就是说，这场看似复杂的权力斗争，其实早就注定了最后的赢家是谁。他们这些勋贵要做的，不是选边站队，而是尽早向赢家靠拢，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明白了。”侯孝康重重地点头，眼中再无犹豫，心中道，“琮哥儿年纪虽轻，看事却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透彻。或许他真的能给开国一脉再次带来辉煌。”
正说着，宫门开了。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三位爵爷，陛下召见。”
三人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前后而入。
养心殿内，景平帝正站在御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方白玉镇纸。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臣等叩见陛下。”三人跪倒行礼。
“平身。”景平帝淡淡道，走到御案后坐下，“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问。”
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上直亲军那边出了些空缺，主要是金吾前卫。你们都是勋贵之后，对各家子弟应当熟悉。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这话问得直白，但话中的深意，三人都听懂了。
柳芳率先躬身道：“回陛下，臣等蒙陛下垂问，不胜感怀。若陛下不弃，臣家中有一子年方十八，略通武艺，愿入金吾前卫为陛下翼卫，延续柳家为陛下尽忠之心。”
谢鲸紧接着道：“臣侄儿谢勇，今年二十，弓马娴熟，也愿为陛下效力。”
侯孝康也道：“臣弟之子侯明，十九岁，读过些兵书，若能得陛下赏识，入金吾前卫历练，是侯家的荣幸。”
三人的回答，表面上是推荐自家子弟，实则是在表态——我们愿意把家族的下一代交到陛下手中，从此与陛下荣辱与共。
景平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表态。
“好。”景平帝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们回去拟个名单，从你们了解的勋贵人家中，选些年轻有为的子弟，跟着贾琮在金吾前卫中历练一番吧。”
他说“了解”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柳芳心中了然。这是要他们不仅要推荐自家子弟，还要帮着筛选其他愿意效忠陛下的勋贵家族。而那些摇摆不定、或与元平一脉走得太近的，自然不在“了解”之列。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下去吧。”景平帝摆摆手，“名单拟好后，直接递到宫里来。”
“是。”
三人躬身退出养心殿。
走出宫门，侯孝康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在殿中，看似简单的问答，实则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