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管家早已等候,看到柳云山,立刻恭敬地迎上来:“柳先生,您来了,家主已在客厅等候。”
“有劳。”柳云山微微颔首,带着陈青向里走去。
陈青跟在柳云山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他必须见到书静,问个清楚。
客厅里,夏弘毅和林婉清已经起身相迎。
夏弘毅脸上挂着笑容,拱手。
“柳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夏家主客气了。”柳云山笑容平和,拍了拍身旁陈青的肩膀,“带我这侄子过来,看看他同学书静。年轻人好久不见,说说话。”
夏弘毅目光扫过陈青,笑容不变:“应该的,应该的。书静在楼上,我让人去叫她。柳兄,陈贤侄,快请坐。”
几人落座,佣人奉上茶。
柳云山和夏弘毅寒暄着最近的局势和生意,话里话外都是客气,但陈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终于,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夏书静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柳叔叔好。”她先走到柳云山面前,微微欠身。
然后,她才转向陈青,平静说道:“陈青同学,你来了。”
这声“陈青同学”,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陈青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激动:“书静!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嫁给赵无极?”
夏书静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
陈青急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是不是赵家逼你的?书静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有为什么。”
夏书静抬起头,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语。
“是我自己的决定。陈青同学,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你自己的决定?!”
陈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不信!书静,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一起的回忆……那些都算什么?都过去了吗?你说啊!”
“那都过去了。”夏书静的声音依旧平淡,“青哥,我们都长大了。”
“我可以的!我可以去求【凤起鸣潮】……” 但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柳云山微微摇头和告诫的眼神,让他清醒过来。
是啊,【凤起鸣潮】能带他进门,已经是看在父母旧情上最大的支持了。
一个庞大的b级公会,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人的儿女私情,去直接对抗两个地方家族的联盟,介入这种最容易被诟病的“家事”?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公会付出那样的代价?
是啊,他有什么?除了这身还算不错的实力,除了那个神秘莫测、不知是福是祸的曦月之戒,他一无所有。
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足以撼动赵蔡两家的筹码。
他拿什么去跟赵无极争?拿什么去保护书静和夏家?
难道就凭一腔热血和所谓的“爱”吗?在残酷的现实和家族利益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不堪一击。
看着陈青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夏书静痛彻心扉。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维持着表面的冷漠和决绝。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青哥,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死心,才能不把你卷进这滩浑水里……
柳云山站起身,他走到夏弘毅面前,语气温和:“夏家主,方夫人,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终究是外人,只能劝解,无法强求。书静是个好孩子,她的选择,想必有她的道理。只是,终身大事,关乎一生幸福,还望夏家主和方夫人,能再多听听孩子的真实心意,慎重考量。毕竟,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难回头了。”
这番话,既给了夏弘毅台阶,又再次点明了【凤起鸣潮】对此事的“关注”态度,软中带硬。
夏弘毅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柳兄金玉良言,夏某谨记。只是……唉,书静她性子执拗,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做父母的,除了支持,又能如何呢?”
话已至此,再留无益,徒增尴尬。
柳云山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陈青失魂落魄地跟着柳云山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客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深深地看了夏书静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