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站起身,说了句“谢谢张书记”,转身走出办公室,离开了省委大院。他能清晰感受到张天佑的焦虑与无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没人能推脱责任,现在所有人能做的,都只是等待高层的最终决定。
离开省委后,华明清径直去了郭德龙的办公室,把这两天琼花发生的所有事,连同刚才和张天佑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了一遍。
郭德龙听完后,久久没有开口,脸色愈发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分析:“这起案件,已经超出了Jh省的处理范围,高层肯定要派人下来了。张天佑让你留在省城,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估计,今晚高层的人就会到。”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案件现在已经处于失控状态,张天佑的心情能好才怪,他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向高层作检讨。Jh省的政局,恐怕要变天了,张天佑能不能保住位置都不好说,庄家栋想调任副书记,更是彻底没希望了。”
“这事的发生,会迫使高层下决心,不仅不会再顾及本地派的利益,反而会对本地派进行一次彻底清洗。一次能出动三百多人的武装力量,这是什么概念?建国以来都没发生过这种事!”
就在这时,华明清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是杨成勇打来的。他连忙对郭德龙汇报:“爸爸,是杨司令的电话。”
郭德龙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接吧。”
华明清按下接听键,语气热情:“杨司令,您好。”
电话那头,杨成勇的语气干脆利落:“小华,我知道你到省城了,现在来我这儿一趟,我在军区司令部等你。”
华明清还没来得及应声,电话就已经挂了。他转头对郭德龙说:“爸爸,杨司令让我去军区司令部一趟。”
“去吧,注意分寸。”郭德龙挥了挥手。
“好,那我过去了。”华明清应声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赶到军区司令部时,管维诚正站在门口等他,一见面就笑着宽慰:“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紧张。安全部和高层军委的大员已经在来Jh省的路上了,杨司令去机场接人了,走,先到他办公室坐会儿。”
华明清笑了笑,打趣道:“管大哥,你的消息倒是够快的。”
管维诚笑着解释:“是杨司令昨天下午跟我说的。昨晚严嘉欣、秦黄河、智通平、张文顺他们向杨司令求援的事,我也知道。说实话,自从你们破了开发区的案子,整个毒品案才算有了重大突破。上次你替张文顺给杨司令打电话求援,估计也是你的主意吧?”
华明清摇了摇头,如实回应:“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张文顺同志坚持的。他一是觉得,琼花市局有这么多人被拉下水,其他地方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二是破开发区案子的,都是马恒峰带领的新人,马恒峰以前是我的驾驶员,整个过程中,琼花市局的老干警参与得很少,可偏偏取得了重大突破,他心里没底,才不敢轻易相信自己人。”
管维诚挑眉追问:“你的意思是,张文顺现在连自己手下的人都不敢信了?”
“没错。”华明清点点头,语气凝重,“他现在只敢相信自己带来的那一批人,其他人都不敢托付重任。”
管维诚又问:“琼花市局一共有多少人涉案?”
华明清沉吟片刻,算了算回应:“市局直管六个分局,总人数大概一千一百人,涉案的就有三百多人,差不多占了三成。最可怕的是,这些涉案人员在市局都不是普通干警,都是有一定职权的,渗透得太深了。”
管维诚也被这个数字惊住了,脸色一变:“照这么推论,整个Jh省警方,还有多少人是可信的?”
华明清重重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可怕。”
管维诚又问:“昨晚严嘉欣说,请军方独立侦查,也是你的主意吧?”
华明清笑了笑,条理清晰地分析:“是我提议的。警方现在侦破此案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对方在警方各个层面都有渗透,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察觉。而Jh省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必须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我推测,军方是他们很难渗透进去的,交给军方侦查,才能保证隐蔽性,也才能尽快破案。”
管维诚连连点头,赞许道:“你的想法很对,考虑得也周全。有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起案子,和江建国、邓怀方有没有关联?”
“我仔细想过,他们之间肯定有关联。”华明清语气肯定,“这几起追杀案,都和毒品案扯不清关系,这些人背后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江建国、邓怀方就算不是直接参与者,也一定是知情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们为什么至今不肯开口交代,我估计,是因为他们心里还抱着希望,觉得自己的后台到关键时刻,会出面保他们。”
管维诚摩挲着下巴,思索着问道:“如果我现在提审他们,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