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黑之前,逃荒队伍找到了一片树林,虽然不算避风,但好歹有树,能捡到柴火。
趁着雪还没下下来,大家连忙四处捡拾柴火。
许三妞也在捡柴火的队伍里。
庄主叮嘱过她,就算有山庄的东西,吃喝不愁,也要防患于未然。
山庄的东西是身外物,但面对困境的能力,才是许三妞和魏云自己的活路。
许三妞带着小狗,跟随着逃荒队伍里的人,一块儿去四处捡拾柴火。
帮她们拉铺盖卷的人,将驴车牵过来,把她们的行李还给魏云。
魏云抓了一小把,约莫有六七粒小红枣,悄悄塞进搬卸铺盖卷的大娘的手心里。
她没说话,大娘也十分识趣地悄悄收了起来,没吭声。
虽说队伍还算是团结,但毕竟是在逃荒,能有一口吃的,谁会愿意分出去呢?
悄悄得的,悄悄收好就是了。
行李卸下来,魏云又从背篓里抓了两大捧干草,塞给大娘“打猎路上扯的,看看驴子吃不吃。”
干草就是严甲锄的,孙阿婆晒的。
晒干之后,再加上一些庄主从村里收上来的秸秆,还有胖婶留下来的萝卜缨子、红薯藤、豆杆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一大捧。
看上去的确像是打猎路上,东扯一点,西捡一点凑出来的。
大娘感激地看了魏云一眼,她家的驴子能一直养到现在,多亏了魏云和许三妞。
不然,即便不是因为粮食短缺,要杀了牲口吃肉……单是草料不够,也养不活牲口。
魏云笑笑,没说话。
行李卸下来之后,魏云很快就揪了一把干草,混着先前捡的树枝,悄悄用火柴引燃,点起了火。
周围正在搭窝棚、铺盖的人瞧见了,连忙带着柴火过来。
“云哥,你又这么快生起火啦!”
“阿云,借个火啊!我大伯说今天点四堆火,老弱妇孺睡中间些。”
大家由衷地夸赞道“还是你们猎户厉害,这山路,我们走起来都脚疼,快累趴下了,你们还能追着猎物跑。”
魏云大方地让大家来她这里引火,粗着嗓子笑道“都是讨生活,被逼出来的。”
魏云和许三妞在山里走了十多天,说起“猎户”在山里的生活来,还真有些经验。
“山里不比家里,家里不生火,也有屋子遮风挡雨。”
“我们在山里,要是不能快些点火,等天黑了,雨下下来了……还不冻死在山里啊?”
大家唏嘘道“可不是么,都是生活所迫啊!”
说着,大家都各自引了火去,按照陈家家主的安排,生了四堆火。
集中生火,能省些柴火,照看的人也省点儿事。
而且火堆集中一些,烘干、烤热的地面就大一些,晚上把火堆往外挪开,中间的地睡人,不容易受凉吸潮气。
魏云的这堆火旁边,也慢慢聚集了一些人。
大家把被露水、汗水打湿的衣物、鞋子,放在火堆旁边烘烤。
也有人将铁釜放进火堆,开始烧水、煮汤粥。
大家默契地共同守护着火堆,缺柴火了,不管是谁,总有人往里添。
有人离开火堆去打水,或是做其他的事儿,其他人就自动补上位置,烘衣物、烤火。
火堆的利用率极高。
有跟许三妞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抱来一把柴火,眼巴巴地看着魏云,不敢吭声。
还有小孩看到魏云还没去打水,就跑去找自家爹娘,耳语两句,就用陶罐装着水过来了。
凡是有这样来帮忙干活的小孩,到了魏云跟前,魏云都会抓上一把花生,放到他们手里。
也不多,一把花生,也不过十多个罢了。
小孩儿们得了花生,眼睛一亮,赶忙捧回去给自家大人。
于是大人们便知道了“云哥,你和三牛今天又有收获啊?”
魏云爽朗笑道“是!今儿运气不错,找到一个树窝子,原以为没什么的,只想打些柴火,结果往里掏掏,是松鼠的窝!”
“里头花生、蚕豆、松子、玉米粒……啥都有,我跟三牛掏了个精光!”
魏云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就是可惜惊动了松鼠,叫它跑了。”
大家听了,心中大定“多亏有你们……多谢多谢!”
花生油大,虽然吃下去一时不觉得饱,但是久不觉饥,走路也有力气。
两斤花生,分了二三十家,一家也只得一两把罢了。
小孩子们将花生剥开,壳子要么烧火,要么给了队伍里为数不多的牲口吃。
花生也不独食,而是煮到各种干粮、野菜凑成的一锅粥里,大家都能吃个味儿。
大人们还说呢“这花生怪好的,都不怎么生虫,米粒个个饱满。”
有人笑道“可不是嘛!毕竟是从松鼠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