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瑶起身到了太后房内,服侍太后更衣洗漱。
“今个粉擦的好看。”
徐太后望着侄女,压下复杂情绪,慈笑夸赞了她一句。
徐世瑶今个的确不同,从京都离开一路素面的她,今个略施了粉黛。
徐世瑶整理太后身上的锦袍,闻言抬头盈盈一笑。
之所以今日擦粉,是想遮挡昨夜未眠的憔悴,也有一种预感,不想以丑面容离开。
她知自己昨夜未睡,殊不知昨夜东厢房,她的姑母又何尝不是辗转难眠。
收拾妥当,用过早膳。
待出了别院大门时,平歌城的一众官员已经早早候在那里。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吧,”徐太后胳膊搭在徐世瑶手上,“今个哀家去上香祈福,也是替皇上求个国泰民安。”
“太后仁善...”
几句场面话说完,徐太后由徐世瑶搀着登上凤銮,一行官员跟随在侧,前往东山星云观。
星云观位于东山腰一片松林之间。
占地并不大,与一些佛庙相比差远了。
虽然不气派,但却给人静心之感,不似那种浮躁之所。
凤銮正朝山脚下缓缓而行,徐太后拉着侄女的手,轻声开口。
“这星云道观立世已有百年,先皇在时,多次拨银修缮,也算是中州郡有名的祈福之地。”
“侄女早年听说过,倒是第一次来。”
凤銮缓缓停在山脚,平歌城官员准备了软轿,但被徐太后拒绝了。
沿着青石台阶步行而上。
徐世瑶跟在一侧神色平静,薄施脂粉的她穿着也是素洁。
一袭月白色的衣裙,发髻简单绾起,簪了一支翠玉发簪,整个人看上去恬静柔美。
青石台阶两旁松柏苍翠,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时而传来几声鸟鸣声。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一行人到了道观门前。
观门大开,十数个道士分列两侧,居中站着一位青灰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的老道。
面容清瘦却气血很足,双眼不见浑浊,透着星瀚神采。
这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星云观观主吕长阳。
“贫道率合观道众,恭迎太后娘娘凤驾。”吕长阳稽首行礼,声音清朗。
徐太后在徐世瑶搀扶下到了近前,微微颔首。
“观主不必多礼。”
“哀家今日前来叨扰上仙,为汉华百姓谋个风调雨顺。”
“福生无量天尊,太后娘娘仁心,贫道感佩,”吕长阳侧身让过,“娘娘请。”
一行人进了观门,穿过前院,直往三清殿而去。
徐世瑶目不斜视,始终跟在太后身侧,经过吕长阳身边时,也是微微颔首。
吕长阳目光落在徐世瑶身上,双目微凝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旁人并未察觉到观主的异样,但徐世瑶察觉到了。
即使有所察觉,她也没有多余心思,扶着徐太后,继续往前走。
三清殿内,青烟缭绕。
徐太后独自走了进去,随即在蒲团上跪下,接过道童递来的线香,闭目默祷。
殿内很静,徐世瑶安静站在殿门外一侧。
抬眼一望,是姑母跪在那的背影,袅袅青烟飘在神像前方,她双眼一时有些茫然。
这时,耳边响起轻微脚步声。
“女居士、”
紧接着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徐世瑶转头,疑惑了一下,开口之人正是观主吕长阳。
“道长..”
吕长阳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如方才一样,目光微凝一下,那眼神似乎看到了许多。
吕长阳看了一眼殿门内,轻声开口,“女居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道长请。”
徐世瑶随吕长阳离开殿门几步外。
“福生无量天尊...”吕长阳先甩了一下拂尘,随后平静开口,“天机本不可言,既遇,也是缘之,女居士祸临,望早些准备。”
徐世瑶闻言心头一震,她没有愤怒,而是强装镇静。
“道长何出此言?”
“居士眉间黑气缠绕,印堂晦暗,乃大限将至之相。”
吕长阳的语气依旧平静。
徐世瑶垂下了眼帘,从离开京都那一刻起,从太后将她带在身边那一刻起,她就隐隐有了预感。
片刻,徐世瑶抬起眼帘。
“道长,”她双眸中闪烁微弱光芒,“此祸我能否避开?可有法破?”
吕长阳静静望着她,目光深邃,看不到同情怜悯,也看不到希望转折。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吕长阳缓缓开口,“今日之祸,是种下的因,已到了该结果之时。”
“这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