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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隋澜,我为擎天白玉柱 > 第729章 草原人心

第729章 草原人心(1/2)

    草原。

    突厥牙帐。

    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比朔方晚了两天。

    此刻,颉利可汗正坐在大帐里,和几个部族首领饮酒交谈。

    信使进来的时候,帐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

    信使单膝跪地,从怀中摸出一封羊皮卷,双手呈上,用突厥语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但帐中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白虎圣主,死了。”

    狼皮大椅上,颉利可汗端马奶酒的手顿住了。

    “再说一遍。”

    信使跪在地上,低着头,又说了一遍。

    颉利可汗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帐中安静得只剩下帐外风卷旗杆的声音。

    帐中的几个部族首领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但看了看颉利可汗的脸色后,又把嘴闭上了。

    过了很久,颉利可汗才伸出手,把羊皮卷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汉字,他认得的不多,但“虎威王”“薨”这几个字,他认得。

    接着,他把羊皮卷重新卷好,放在案上,用手掌压着,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沉默片刻后,他站了起来,沉声开口:“传令下去,召集各部首领,让他们必须在半月内赶到牙帐,告诉他们,圣主...去了。”

    ......

    消息从牙帐传出去,像风一样卷过草原。

    最先到的是薛延陀的人。

    他们的营地离牙帐最近,头人带着部中的长者,骑了两天的马,赶到牙帐的时候,马腿上都结着冰碴子。

    接着是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一个接一个的部族,一个接一个的头人。

    有的带着白布,有的带着羊角,有的什么都没有带,只是骑着马日夜不停地赶来。

    更远的部族也来了。

    契苾部从阴山以北赶来,走了四天。

    阿跌部从更远的西北赶来,走了六天。

    他们的马跑死了一匹,又换一匹,人歇马不歇。

    吐蕃也来了人。

    那是从高原上下来的使者,走了整整七天的路。

    ......

    半个月后,牙帐外的草原上已经扎满了帐篷。

    白色的毡帐一座挨着一座,从牙帐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炊烟从各处升起来,融在一起,被风吹散。

    草原上很少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上一次,还是凌云活着的时候,各部来此,是来听白虎圣主的号令。

    ......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哀悼开始了。

    颉利可汗从牙帐中走出来。

    他没有穿可汗的锦袍,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毡衣,腰间系着一条未经染色的麻绳。

    他的头发也没有束起,而是披散下来,垂在肩后。

    草原上,只有至亲之人离世,才会披发。

    牙帐外,各部的头人已经列好了队。

    没有人说话,连马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穿着素色,所有人都解下了腰间的刀。

    草原上的人,刀不离身。

    但今天,他们都把刀放在了帐中。

    颉利可汗走到众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薛延陀的头人、回纥的头人、拔野古的头人、同罗的头人、仆骨的头人。

    还有那些更远的部族,那些他只见过一两面的面孔。

    还有吐蕃的使者,站在人群边缘,面色肃然。

    片刻后,颉利可汗收回目光,从腰间取下一只皮囊。

    皮囊里装的是马奶酒,他拔开塞子,将马奶酒缓缓倒在地上。

    酒液渗进泥土里,洇出一条深色的线。

    “白虎圣主。”他用突厥语说。

    草原上的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你活着的时候,是草原的天。你走了,天就塌了一块。”

    所有人默然。

    风从毡帐之间穿过,呜呜地响。

    颉利可汗又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

    那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刀鞘是素白的。

    他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向着南方的天空。

    “这把刀,是我突厥先祖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先祖说,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离开时,要用最干净的刀送他。刀不开刃,不见血。只送魂。”

    他把刀放在地上,刀刃朝南,然后,跪了下去。

    随即,所有的突厥部众,尽皆跪倒。

    然后是薛延陀的人,回纥的人,拔野古的人,同罗的人,仆骨的人——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风吹过草海,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颉利可汗双手撑地,额头触地,行了草原上最高的礼节。

    这个礼,他只对两个人行过。

    一个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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