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微微沉吟:“此人可有什么不妥举动?”
“没有。每日除了去井边摆摊,就是在棚户区附近走动。昨日去过一次西市,想找窑场的活计,但城里的窑场都停了,他也只得无功而返。”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一个困在城中的外地匠人,靠手艺挣点口粮,再正常不过。
但苏定方心中那根弦,却更紧了。
“太正常了。”他缓缓道,“如今城中人人自危,粮价飞涨,一个外乡匠人,不想着屯粮自保,反倒如此热心...虽说是善举,但在当前的时局下,未免有些...”
他走到箭窗边,目光投向井边老槐树的方向,虽被房屋遮挡看不真切,但那个“陈师傅”的形象,似乎已经在他的心中勾勒了出来。
“韩松,”苏定方沉吟片刻,“让暗桩再细查这陈氏师徒。不要惊动,只远远看着,留意他们接触过什么人,每日行踪有无规律,尤其...有无接近城墙、水渠这些敏感地带的迹象。”
韩松微微一愣,“您是怀疑...”
“说不上怀疑。”苏定方目光沉静,“只是如今局面,任何‘不同寻常’,都需多看一眼。唐军围城多日,迟迟没有发动总攻,必有图谋。”
“东南角是他们最可能下手的地方之一,我不能让任何一丝隐患,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属下明白!”
韩松退下后,苏定方独自立于箭楼。
暮色渐起,城墙上的火把开始逐一点亮。
他望着城外远处唐军营地的连绵灯火,心中那缕不安,如同夜色,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