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有暗桩。属下离开时,有人多看了一眼。”
“正常。”凌云放下陶坯,“苏定方既布暗哨,市场这类人流之地,必然有眼线。我等路引齐全,暂无不妥之处。接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该去‘甜水井’看看了。听说那里,每日未时,守军取水最集中,也最杂乱。”
十七心领神会:“属下明白。未时之前,属下会先过去查探。”
凌云点头,重新坐回草铺,拿起那个粗陶坯,用手指摩挲着坯体边缘。
他生而知之,不学而能。
这门手艺对他来说并不难。
......
泽州东南角的“甜水井”,是这片城区为数不多尚未干涸的深井。
井口以青石砌成,辘轳老旧,井绳磨损得起了毛边。
因靠近城墙,守军取水多集中于此,每日卯时、未时、戌时,井边便排起长龙,水桶的碰撞声、士卒的呵斥声、百姓的哀求声交织一片,成了围城生活中最真实的喧嚣。
未时初刻。
井边已经聚集了百余等候取水的军民。
守军有优先权,一队队士卒拎着木桶、皮囊,在几名队正的监督下秩序井然打水装运。
百姓则被拦在外围,眼巴巴等着军卒取完,才能凑上前去。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围着井台转悠,试图接点泼溅出来的水渍舔舐,立刻被军士厉声驱赶。
凌云扮作的陶匠“陈陶”,穿着一身葛布短褐,蹲在井台西侧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
在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块粗布,上面摆着七八件待修补的陶器——裂了缝的水罐、缺了口的碗、掉了柄的壶。
此刻,凌云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小陶钵,用其中的胶泥细细填补一个瓦罐的裂纹,动作沉稳,眼神专注,看上去就是个沉浸手艺的老实匠人。
十七扮作的“阿土”蹲在旁边,帮着递工具,偶尔用袖子擦汗,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井边的人群。
“师父,守军取完水差不多得到未时三刻。到时候会换一班岗,那时最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