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哑然失笑。
他这两个幼子,活泼好动,与太子的沉静好学截然不同。
他倒不觉得这是坏事,孩童天性使然。
但想到自己与父皇杨广幼年时所受的严格教育与早早开始的历练,再看看眼前只知道跟着小姑胡闹的儿子,又不由得将目光瞥向了不远处的杨暕。
此时的后者,正陪在萧美娘身侧,目光却也看向了杨如意几人那边,一脸的傻笑。
慈父多败儿,以后这两个小子要是都像他们的这位二叔一样,那可怎了得?
不多时,晚宴便已准备妥当,众人移步至圆桌就座。
席间气氛融洽,杨广兴致很高,说了不少旧年趣事,杨昭、杨暕、凌云等人也偶有应和。
长孙无垢、萧美娘、韦皇后、蒹葭等女眷轻声细语,话题多在孩子、衣物、节令上。
杨如意俨然成了孩子王,照顾着两个侄儿用膳,倒也像模像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昭放下银箸,看了看正被杨如意喂了一口甜羹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越王杨侗,又看了看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努力扒饭,却弄得满脸都是的代王杨侑。
他沉吟片刻,而后,举杯向杨广和萧美娘道:“父皇,母后,今日家宴团圆,其乐融融。儿臣见侗儿、侑儿日渐长大,虽仍童稚,却也到了该正经启蒙、略识道理的年纪了。”
“儿臣想起,当年父皇曾说过,皇祖父、皇祖母对您的教导,亦是自幼严格,稍长便令观政听事,乃至出镇地方,以历练心性,通晓民情。”
“后来,父皇对儿臣亦如是。儿臣愚钝,虽不及父皇万一,但也知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今日趁此机会,想与父皇母后商议,给侗儿、侑儿也安排些正经功课,由良师指点,稍加约束,以免他们终日嬉戏,荒废了光阴?”
杨广闻言,与萧美娘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赞同之色。
随后,萧美娘柔声道:“皇家的孩子,与寻常百姓不同,肩上早有责任。是该早早教导,让他们明事理,知轻重。这是为他们好,也是为江山社稷好。”
杨广点了点头,缓缓道:“朕与你母后,当年对你,确是严苛了些,但如今看来,若非如此,你如今未必能当大任。”
说着,目光扫过杨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又看向杨侗、杨侑,语气转为温和:“侗儿、侑儿,尔等可听见了?你们的父皇要给你们找老师,教你们读书明理,你二人可愿意?”
杨侗和杨侑懵懵懂懂,但见皇祖父发问,都放下手中的东西,乖乖坐好。
杨侗胆子大些,小声道:“孙儿愿意,孙儿想学骑马射箭,以后像凌王叔那样威风!”
说着,还崇拜地看了一眼凌云。
杨侑也小声附和:“孙儿...孙儿也想读书识字。”
童言稚语,引得众人一笑。
杨昭笑道:“骑马射箭要学,书更要读。只是这老师的人选...”
他的目光在席间扫过,最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凌云身上。
不仅是他,杨广、萧美娘,乃至韦皇后,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凌云身兼文武,威震天下,更是杨昭亦师亦友的重臣,若他能抽出闲暇教导两位亲王,自然是上上之选。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凌云放下酒杯,神色平静,言语间却带着推拒:“太上皇、陛下的厚爱,臣愧不敢当。”
“臣职司繁重,北疆、河东乃至各地军务,皆需统筹谋划,时常还需离京处置,实在难以抽出足够的时间,悉心教导两位殿下。”
“且教导皇子,非同小可,需德才兼备、耐心细致之宿儒重臣,方为妥当。”
“臣智浅才疏,恐耽误了两位殿下。”
若是让他偶尔指点太子一二尚可,但要他像太傅少傅那样悉心教导年幼的亲王,确非其所能,也非其所愿。
杨昭知他性格,也明白他肩上的担子,闻言虽有些失望,却也能理解。
杨广也点了点头:“如今我大隋之军政,皆系于你一身,确不宜再令你分心于此。”
“那...依你看,何人可为侗儿、侑儿之师?”杨昭将问题抛回给凌云,仍希望他推荐人选。
凌云微微思量片刻:“朝中贤才济济。若论文韬武略、政务经验之丰、识见之广,无出尚书左仆射高颎、司徒杨素之右者。”
“此二位,皆历事三朝,功勋卓着,精通政务军略,且如今在朝中协助陛下理政,德高望重。”
“若能请他们教导殿下,言传身教,于两位殿下将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高颎,杨素?
席间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这两位的确是当今朝堂上资历、能力、威望都达到顶峰的重臣,且如今颇得杨昭信重。
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