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易如反掌,一刀便可。”
“然则,杀了他之后呢?瓦岗虽破,但其肆虐多年的河南诸地,已是千疮百孔,民生凋敝,大小流寇四起,地方豪强与匪类勾连不清,流民无以安置,田地多有荒芜。此乃糜烂之地,非仅凭刀兵杀戮可治,更需梳理、安抚、重建。”
他略微停顿,让杨昭消化这番话,然后继续道:“李密盘踞瓦岗多年,对于绿林暗渠、大小流寇之虚实、地方豪强之底细、流民聚集之分布、乃至诸多不为朝廷所知的隐秘关联,所知甚详。此人,便如同一部活着的‘秘典图录’。”
杨昭的眉头依旧紧锁,但眼中的惊愕已开始被思索所取代。
他隐隐捕捉到了凌云的思路。
“留他性命,非为恕罪,乃是用其‘知’。” 凌云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他在王世充身边,暗中指点,则清剿余寇,可直击要害,事半功倍;梳理地方豪强与匪类勾连,可有的放矢,避免激化矛盾。”
“此外,安抚流民,劝课农桑,恢复民力,亦可借鉴其当年在瓦岗尝试的一些见识与教训。”
“此乃借其知,以平靖其亲手所造之乱局,岂不比一刀杀之,更为‘物尽其用’?”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将李密视做了一件还有着利用价值的“工具”,用来处理他自己造下的烂摊子。
这无关道德与国法的宽恕,而是从朝廷利益,从实际治理的困难出发的功利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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