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却远不及她心中的痛楚。
她望着窗外,心中默念。
幺儿,娘一定会找到你,一定护你周全。
而此时,沈府二房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仲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秦文松用来打探消息的那枚羊脂白玉。
他对面站着的,便是方才在土坡下与秦文松攀谈的护卫沈大。
“你是说,这么多逃荒的人,就没一个见过额心带红的婴孩?”
沈仲霖的声音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长相本就偏女相,肤色白皙,瞧着更不似个人一般。
沈大躬身道:“回二老爷,属下仔细盘问过了,确实都说没见过。”
“不过那逃荒的汉子拿出这枚玉佩,想换一口饭吃,属下看这玉佩成色极好,便给您带回来了。”
沈仲霖将玉佩扔在桌上,冷哼一声。
“废物!连个孩子都找不到!那道士说了,灾星一日不死,沈家的好运就一日不稳。”
“大哥现在官复原职,声望日隆,我不想再出任何事,你再去盘查一遍,若是遇到可疑的,格杀勿论。”
他一直嫉妒沈仲安,认为自己才是沈家最有能力的人。
可沈仲安却凭借嫡长子的身份,占据了家主之位。
这次沈仲安官复原职,更是让他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
只是如今他还不成气候,只能仰人鼻息,所以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来。
找到沈清玥,将她彻底除去,不仅能讨好沈仲安,还能永绝后患。
永保沈家的荣华富贵,保证将来他接手的沈家,昌盛不衰。
“二老爷息怒。”
见到沈仲霖生气,沈大连忙躬身说道。
“属下已经派人沿着官道四处搜寻,凡是有逃荒流民的地方,都仔细查问过了。”
“那婴孩额心有红点,特征明显,只要她还活着,定然能找到。”
沈仲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明月,眼神阴鸷。
“给我加大搜寻力度!尤其是往广安府方向去的流民,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那灾星,取她性命!”
“是!属下遵命!”
沈大不敢怠慢,连忙急匆匆的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沈仲霖一人,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清玥不过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存活的几率本就渺茫。
就算她运气好,被好心人家收养,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家人便收拾简单的行囊,继续赶路。
秦李氏用一块旧布做的帽子,小心翼翼地将宝儿额心那点鲜艳的红痣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她将宝儿紧紧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地跟着秦文松。
宝儿似乎也感觉到大人们不同以往的紧张,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糯的咿呀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二嫂,您抱累了就换我来。”
秦文松看着秦李氏憔悴的脸,轻声说了句。
“不累,宝儿轻得很。”
秦李氏摇头,手臂却收得更紧。
这是她的孩子,她拼了命也要护住。
一家人尽量挑着偏僻的小路走,生怕遇到沈家派出的眼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中午时,他们正想找个背风处歇歇脚,吃点干粮,前方小路拐弯处,突然大摇大摆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那个,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肩上扛着猎弓,腰间挂着几只瘦巴巴的山鸡野兔。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得罪过的那个猎户。
而这个猎户显然也一眼认出了他们。
“真是冤家路窄啊!”
猎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带着两个同样粗壮的同伴,堵住了秦家人的去路。
“老子找你们这群叫花子好久了!上次的账,今天连本带利算清楚!”
秦文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前有拦路恶虎,后有沈家追兵,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上前一步,将抱着宝儿的秦李氏挡在身后。
“这位好汉,上次是我家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如今逃难在外,身无长物,还请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他不想跟这个络腮胡起冲突,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势必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放你们过去?”
猎户啐了口,目光在秦家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秦李氏怀里那个明显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停留了片刻。
“行啊!那你们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