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秦文松看着秦李氏不便,立马又到外面去挑了一点儿水。
这水还是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如今灾荒年,水比粮食还金贵,尤其是干净的水。
秦周氏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自家丈夫拉了拉她。
“行了,别找事儿了,别忘了二哥是怎么死的。”
老三秦文峰低声说了句。
要不是他二哥接替他去找吃的,说不定这会儿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份恩,他死也还不清的。
“就你是个大善人,等咱们都饿死渴死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秦周氏冷哼一声,转身躺到地上去睡了。
宝儿留是留下了,可难题也来了。
秦李氏刚小产,身子虚,根本没有奶水。
眼看着襁褓里的宝儿饿得小嘴一张一合,哭声细得像蚊子哼,她急得直掉眼泪。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她抱着孩子在山洞里打转,秦家那点子存粮早见了底。
如今每日靠挖些草根树皮,加上老三偶尔侥幸逮到的山鼠野鸟勉强过活,哪来的东西喂这么小的婴儿?
秦老太叹了口气,从仅剩的半袋杂粮里抓了一小把糙米,对秦周氏道:“老三媳妇,你去熬点米油,稠稠的,看孩子能不能喝下去。”
秦周氏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接过米。
这么一小把米,若是掺着野菜煮粥,够两三个大人垫垫肚子了,如今却要熬成米油喂个捡来的丫头片子。
但她没敢再说什么,只暗自腹诽二嫂净添麻烦。
不多时,米油熬好了,清亮亮的一小碗。
秦李氏用小木勺舀了,小心翼翼地送到宝儿嘴边。
孩子大约是饿极了,本能地吮吸着,竟也咽下去一些。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可秦李氏的眉头却没松开。
米油终究不是奶水,这么小的孩子,光靠这个怎么能养得住。
看着宝儿喝了小半碗米油后昏昏睡去的小脸,她心里沉甸甸的,好几夜都没合眼。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家里的野菜都吃光了,秦老爷子哑着嗓子吩咐。
“老四,你眼神好,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能下肚的东西。老三,你也去附近看看陷阱,碰碰运气。”
老四秦文松应了声,裹紧破旧的单衣出了山洞。
外头晨雾弥漫,山林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稀稀落落。
灾年之下,能吃的早被挖光打尽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洞后方更僻静处走,那里石头多,土地贫瘠,平时少有人去。
走着走着,秦文松忽然顿住了脚。
前方一块巨石旁的枯草丛里,似乎有东西在动,还发出咩叫声。
他心头一跳,屏住呼吸,悄悄拨开半人高的枯草,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一头灰褐色的母山羊侧卧在草丛里,一条后腿似乎被石头划伤了,渗着血。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这山羊腹部鼓胀,显然是正在哺乳期!
秦文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家养的山羊?
还偏偏是头产奶的母羊……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不见人影,也不见羊群。
“怪事……”
他嘀咕着,小心靠近。
母羊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挣扎,只是咩咩叫了两声。
秦文松仔细检查,羊腿上伤口不深,但显然让它行动不便。
他脑中飞快转着念头,这羊是走失的?
可附近不像有村落。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也太巧了,正好宝儿缺奶水……
他没时间细想,赶紧解下腰带,简单捆了捆羊腿,然后费力地抱起这头不算太重的母羊,跌跌撞撞往回走。
“爹!娘!你们看!”
还没进山洞,秦文松就激动地喊了起来。
山洞里众人闻声望去,都惊呆了。
“羊?老四,你从哪儿弄来的?”
秦老爷子腾地站起来。
“就在后山石堆那儿,伤的,跑不动。”
秦周氏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大旺二旺瞅着这山羊,都咽了咽口水。
“爹,娘,咱们今天能开荤了!”
秦文松微微皱眉,把羊放下,喘着粗气:“爹,娘,你们看,这羊有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母羊鼓胀的腹部,山洞里一时安静极了。
秦李氏抱着宝儿,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天爷……老天爷您开眼了!谢谢,谢谢您给宝儿一条活路,给我们秦家一条活路啊!”
秦老太上前摸了摸温顺的母羊,喃喃道:“奇了,真是奇了……”
秦周氏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