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的脸上印着一个巴掌印,哭着就要跑出来。
她想着自己的兄长曾经毕竟是睿王的伴读,她被打了皇后总不能不管她。
宋今禾清脆如铜铃般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你大可以去找皇后,可我听说前几日端王殿下刚生了病,皇后正忙着照顾他,你若现在去找皇后,你说她会责罚你还是会责罚我?”
她曾经也随阿母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对于宫中那些贵人甚是了解。
宫中的贵人们最怕麻烦,既一时解决不了问题,那便先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
宋今禾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笑得人畜无害。
罗玉这次是真的要哭了,这宋今禾自从遇到马匪后,性格都变了。
从前她喜欢萧荣,所以对周今莲处处讨好,自己找她毛病也是处处忍让。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
罗玉委屈地看着周今莲,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可周今莲却将头扭过另一边。
上次阿娘入狱,她只当是自己把宋今禾逼急了,过些时日她气消了便会好。
现在看宋今禾的样子,怕是不好对付了。
罗玉上前抓住周今莲的胳膊,委屈道:“今莲,你也不帮我了吗,我可是为了帮你出头才会挨了打。”
周今莲推开她的手,脸上挂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些厌恶。
她柔声道:“阿玉,你也知道我阿娘入狱了,我不能再在书院中惹事了。”
罗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立即就不生气了:“今莲,我给你惹麻烦了。”
在她心中周今莲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女子,今天的事都怪宋今禾!
宋今禾也并未再与罗玉争吵,移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前面坐的是成庆公主,皇后的女儿,为人冷淡,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又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宋今禾在位置上坐了许久,成庆公主才过来。
先到书院的人起身给成庆公主行了个礼,罗玉刚想着去找成庆公主告状。
成庆公主却一眼就看到了宋今禾,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听闻你的前几日受了伤,这几日便不必给我行礼了。”
“多谢公主关心。”
罗玉见到这场面,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是啊,成庆公主和宋今禾是表姐妹,怎么会帮她。
周今莲只觉得她蠢,怎么会想到找成庆公主告状,谁不知道皇后和贵妃斗得正厉害。
她兄长之前是睿王伴读,还不赶紧躲远点,真当后宫和睦?
成庆公主走到宋今禾前面的位置坐下,又朝宋今禾凑近了几分。
“再过一个多月便要狩猎了,我听父皇说要找几个武将来教女子射箭,今日应该就要开始了。”
“虽然你同萧荣已经订下了婚事,但我觉得他着实不是一个良配,趁现在两家还未互换庚贴,你不如再好好考虑考虑。”
“大晟那么多好儿郎,你难道就真的要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过一辈子吗?”
成庆公主知道,她心悦萧荣,但毕竟她与宋今禾幼时也有几分情谊,她总不能看着宋今禾往火坑里跳。
前不久,父皇因盐州暴乱一事将萧荣叫进宫中商议。
她亲眼看见萧荣在出承乾殿后没多久,便偷溜着去冷宫,她跟过去时,殿内已经传来了**之声。
过后她又让身边的人暗中查了萧荣,发现他在深夜经常去逛花楼。
宋今禾知道成庆公主是真的为她好。
上一世,成庆公主也曾这般劝过她,可萧荣却说,成庆公主是见不得她好。
她信了,为了疏远成庆公主,她打那以后再也没来过书院。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她握着成庆公主的手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只不过还没有找到退婚的时候。”
成庆公主见她想通了,很是高兴:“你想通了便好,我还怕我刚刚说萧荣不好你会生气,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关于那件事,成庆公主怕她伤心,不知该如何同她说。
宋今禾笑道:“我自然知道公主是为我好,又怎会生气。”
成庆公主反握住她的手:“以后私下你唤我表姐便好。”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砚耕书院的夫子才来。
夫子姓刘,五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留着黑色的长胡子,身穿灰色长衫。
今日讲的是《资治通鉴》,成庆公主想着宋今禾也有些时日没来了,怕她跟不上,便和她换了书。
宋今禾接过书,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刘夫子放下书便开始讲,宋今禾本就不喜欢这类课程,听得直打哈欠,好在没睡过去。
一个时辰后。
刘夫子沉声道:“今天的课便先上到这里。”
宋今禾感叹,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