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手上前,大盾手紧随其后,弓弩手在后张弓搭箭。
阵型严整,动作迅捷,尽显百战精锐的风采。
但李烨的骑兵太快了。
夏鲁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身披三层重甲,连胯下战马都披着厚厚的马铠,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箭雨射来,在他身上叮当作响,却伤不到分毫。
“杀!”他长枪直刺,挑飞一名梁军枪手。
战马冲进步兵阵中,马刀劈砍,铁蹄践踏,梁军前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千骑军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梁军刚刚展开的阵型。
朱温在高台上看得清楚,心中暗暗吃惊。
这李烨,竟敢把全部主力都压在中军!他就不怕新寨和旧寨那边崩溃吗?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李烨的兵力和他相当,三万对三万,并没有绝对优势。
只要他能挡住这一波冲锋,等庞师古、康怀贞那边腾出手来,合围之下,李烨必败无疑。
“传令!”他沉声道,“床弩准备!对准那个穿重甲的魏将!”
三架床弩早已装填完毕,弓弦同时松开。
三支巨箭呼啸而出,直射夏鲁奇。
夏鲁奇听到破空声,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滚,从马上跌落。
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削掉盔顶的红缨;第二支箭射穿他的战马,战马惨嘶倒地;第三支箭射中他身后的亲卫,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钉在地上。
夏鲁奇爬起来,浑身是土,却毫发无伤。
“杀!”他拔刀怒吼,徒步冲向梁军阵中。
魏军见主将如此悍勇,士气大振,呐喊着紧随其后。
朱温脸色微变。
这人,竟如此悍不畏死?
“继续放箭!射死他!”
床弩再次装填。
但魏军已经冲得太近,弓弩手来不及瞄准,只能胡乱放箭。
夏鲁奇冲到阵前,一刀砍翻一名枪手,夺过他的长枪,反手刺穿另一人的胸膛。
魏军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朱温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中军大阵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他稳住阵脚,只要庞师古和康怀贞那边腾出手来,胜利还是他的。
“传令朱友裕,率宗亲亲卫,顶上去!”他沉声道。
……
新寨方向,刘知俊和元行钦刚刚喘了口气,梁军的攻势又来了。
康怀贞肩头包扎着厚厚的绷带,依旧在阵前督战。
刘悍和李思安各率本部,从南北两翼同时夹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与元行钦单打独斗,而是用弓弩手远程压制,步卒轮番冲击。
元行钦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血流不止。
他倚在寨墙上,大口喘气,手中的铜锤几乎提不起来。
“元将军,你下去歇着!”刘知俊冲过来。
“歇个屁!”元行钦瞪眼,“某还能打!”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险些栽倒。
刘知俊扶住他,看着他浑身的伤口,眼眶发热。
“元将军,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某。”
元行钦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中军方向火光冲天,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涌动。
“主公……主公亲自冲阵了!”他喃喃道。
刘知俊也望过去。
那里,是李烨的方向。
三万魏军正在猛攻朱温的中军,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元将军,咱们不能倒在这里。”刘知俊沉声道,“主公在前面拼命,咱们也得守住这里。”
元行钦点点头,咬牙站直。
“好。那就再杀一轮。”
旧寨方向,贺德伦站在寨墙上,望着中军方向的火光,双手握拳。
他也想去。
他也想冲过去,跟在主公身后,杀他个天翻地覆。
但他不能。
他必须守在这里,挡住庞师古的两万大军,不能让一个梁军从这边过去。
“将军,梁军又上来了!”副将喊道。
贺德伦望去,只见黑暗中,无数梁军正在重新集结。
庞师古的帅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攻势依旧凶猛。
“传令,弓弩手准备。”他沉声道,“告诉弟兄们,主公在前面拼命,咱们也不能丢脸。”
巨野城头,赵猛按剑而立,望着远处的战场,心急如焚。
他也想去。
他也想率军杀出,助主公一臂之力。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