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寨墙外,梁军已经翻过残破的土墙,正蜂拥而入。
康怀贞和李思安两员悍将亲自带队,身先士卒,杀得守军节节后退。
“退守第二道防线!”刘知俊厉声下令。
守军且战且退,撤入寨内。
梁军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冲进寨中。
刘知俊举起令旗,狠狠挥下。
黑暗中,十道黑影同时轰鸣。
那是床弩。
十架床弩,是李烨专门调拨给新寨的守城利器。
每架床弩配五支巨箭,箭杆粗如儿臂,箭头铁铸,可射五百步。
此刻,十架床弩从隐藏的土台上同时发射,巨箭呼啸而出,射入梁军冲锋的队伍。
惨叫声惊天动地。
一支巨箭贯穿三名梁军,余势未衰,又射穿第四人的胸膛。
十支箭,瞬间带走数十条人命。
更恐怖的是那撕裂人体的声音,那飞溅的血肉,那倒地的尸体,梁军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这一轮齐射打断了。
康怀贞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卫被巨箭射穿,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卒惊恐后退,看着士气如雪山崩塌般一溃千里。
“不许退!不许退!”他嘶声怒吼。
但退势已成。
刘知俊抓住机会,率军反扑。
守军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入敌群,刀砍枪刺,将梁军硬生生赶出土墙之外。
“稳住!列阵!”李思安在另一边拼命收拢队伍。
梁军终于稳住阵脚,在土墙外重新列阵。
但那一轮恐怖的床弩齐射,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深深的恐惧。
康怀贞和李思安策马会合,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那是什么鬼东西?”李思安咬牙问。
“床弩。”康怀贞沉声道,“李烨那厮,把这种重器都给了刘知俊。”
“现在怎么办?”
康怀贞望向寨内。透过残破的土墙,可以看到第二道防线。
那是一道两丈高的土石矮墙,墙后隐约可见那些可怕的床弩正在重新装填。
“派人绕到侧面,攻击床弩阵地。”他低声道,“这东西装填慢,只要冲进去,就是一堆废铁。”
李思安点头,正要传令——
寨内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刘知俊站在矮墙上,手中令旗挥舞。
那十架床弩已经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箭簇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好!快撤!”康怀贞厉声大喝。
晚了。
十箭齐发,撕裂夜空。
这一次,目标直指梁军最密集之处。
血肉横飞,惨叫四起,梁军阵型瞬间崩溃。
刘知俊站在矮墙上,望着溃退的敌军,缓缓放下令旗。
“清点伤亡,加固防线。”他沉声道,“梁军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前,还有硬仗。”
......
巨野城头,李烨将东西两面的战况尽收眼底。
旧寨方向,贺德伦的旗语清晰可见。
不需要增援,他能守住。新寨方向,虽然喊杀声震天,但那十声床弩的轰鸣,让他知道刘知俊还活着,还在战斗。
“主公。”刘郇走到身边,轻声道,“朱温的意图很明显了。两路猛攻,逼咱们投入预备队。然后他再投入他的预备队,与咱们决战。”
李烨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出来了。
朱温这是在复制他之前击败杨师厚的战术,多路佯攻,逼对手分兵,然后集中主力,一击致命。
但他不是杨师厚。
“传令。”他忽然开口。
刘郇凝神。
“赵猛率一万人,守巨野城。其余各部,全部集结待命。”
刘郇一愣:“主公,您要……”
李烨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元行钦、夏鲁奇、崔天行,三员年轻将领挺身而立,眼中满是战意。
“元行钦。”他开口。
“末将在!”
“你率两千步军,即刻增援新寨。”
元行钦一怔:“主公,两千人?康怀贞、李思安加起来四万人,两千人……”
“我知道。”李烨打断他,走到他面前,“行钦,你跟了我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从讲武堂学员做到禁军亲卫。你的勇猛,我见过。你的忠心,我信得过。”李烨盯着他的眼睛,“今夜,我要你做一件事。”
元行钦单膝跪地:“请主公吩咐!”
李烨扶起他,指着西面新寨的方向:“你率两千人,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去增援刘知俊。我要让朱温看见,要让他的斥候看见,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魏军主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