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李克用的大军正在猛攻山后各州,每日都有急报传来,不是失城就是折兵。
他派出去的援军被沙陀铁骑杀得片甲不留,三万大军只剩一半逃回来。
“主公,大事不好!”谋士冲进来,“巨野……巨野战报!”
刘仁恭一把夺过,看完后脸色更加难看。
“李烨赢了?五日攻破巨野?”他瞪大眼睛,“杨师厚呢?死了?”
“杨师厚逃了,但两万精锐几乎全没。朱温失了巨野,粮草军械全便宜了李烨。”
刘仁恭跌坐在椅中,喃喃道:“这下麻烦了。”
谋士凑上来,低声道:“主公,属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克用北上,李烨东进,朱温被拖在巨野动弹不得。这三家,无论谁最后赢了,咱们卢龙都是块肥肉。”谋士压低声音,“与其等着被吞,不如主动结交一方。属下看,李烨此人年纪轻轻,势头正盛,若与他结好……”
“结好?”刘仁恭皱眉,“怎么结好?”
“遣使去巨野,愿与魏王结为兄弟之邦。他若答应,咱们就借他的名头震慑李克用。他若不答应,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刘仁恭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好。你去办。”
.....
巨野东三十里,梁军大营已连绵十五里。
朱温策马登上附近最高的一处丘陵,眺望巨野方向。
夕阳西下,那座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头飘扬着魏军的黑色旗帜。
“梁王。”敬翔策马上前,“地势勘察完了。巨野城北、西、南三面都被魏军占据。北面是刘知俊的新寨,西面是巨野城本身,南面是贺德伦驻守的徐怀玉旧营。三营互为犄角,攻一处则另两处来援。”
朱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三角防御。
“东面呢?”他问。
“东面……”敬翔顿了顿,“东面是咱们唯一能扎营的地方。但地势低洼,且多丘陵,大军展开不易。魏军若从城中出击,居高临下,咱们……”
他没说下去。
朱温明白了。
李烨不仅占了巨野,还抢走了所有有利地形。
留给自己的,只有这片东面丘陵。
进可攻,退可守?不,是进退两难。
“好一个李烨。”他忽然笑了,“五日之内,不仅破城,还把营寨都立好了。这份心思,这份手段……”
他转向敬翔:“敬翔,你说,本王是不是老了?”
敬翔一惊:“梁王何出此言?”
“本王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朱温摇摇头,“不是说他有多厉害,是他每一步都走在前面。本王刚到,他已经把棋都下完了。”
他拨转马头,往大营方向行去。
“传令,就地扎营。告诉将士们,今晚好生歇息。明日……”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巨野城头那面黑旗。
“明日,本王要会会这位魏王。”
大营中,杨师厚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望着远处巨野城的轮廓。他身后站着王檀和丁会,三人都是沉默。
“将军,您有伤,进去歇着吧。”丁会轻声道。
杨师厚摇头。
他望着那座守了半辈子的城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的城。
每一块砖石都浸着他的心血。
如今,城头插着别人的旗。
“将军。”王檀忽然开口,“梁王会替咱们夺回来的。”
杨师厚没有说话。
夺回来?
拿什么夺?
十万大军,面对七万守军,面对坚城,面对那个用兵如鬼的李烨……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城头,李烨与他对视的那一眼。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王檀。”他开口。
“末将在。”
“你说,李烨下一步会怎么走?”
王檀想了想,摇头:“末将猜不透。”
杨师厚苦笑。
他也猜不透。
夜色渐深,巨野城头灯火通明。
城下,魏军三座大营同样亮如白昼,人喊马嘶,往来巡逻。
城东,梁军大营连绵不绝,炊烟袅袅。
两军对峙,一触即发。
城头,李烨负手而立,眺望东面那片灯火。
刘郇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主公,朱温到了。”
“我知道。”李烨淡淡道。
“明日,他可能会攻城。”
“也可能不会。”
刘郇一愣:“主公何意?”
李烨转身,看着他:“先生,如果你是朱温,刚到巨野,立足未稳,会立刻攻城吗?”
刘郇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