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朱温冷哼,“一万人打一个濮州,打了半个月还没拿下。告诉他们,再给三日时间。三日后若还拿不下,军法处置!”
“诺!”
敬翔下车后,朱温独自坐在车中。
他掀开车窗,望着外面行军的队伍。
这些士卒大多跟了他十年以上,从讨黄巢到灭秦宗权,从取汴州到平卢镇,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有这样的军队,天下谁能挡他?
李烨?
一个靠侥幸崛起的暴发户罢了。
朱温闭上眼睛,脑海中已浮现出巨野城破,李烨跪地求饶的画面。
到时候,他是该当场斩杀,还是押回汴州游街示众呢?
想到得意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寿州城,防御使府。
朱延寿盯着手中那封诏书,已经看了足足一刻钟。
诏书是杨行密亲笔所写,字迹有些颤抖,但意思很清楚:病重难理政务,请妻弟速来扬州,共商辅政大计。
“使君,不能去啊!”心腹部将劝阻,“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您这一去扬州,兵权就得交出来,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朱延寿没说话,又展开另一封信。
那是姐姐朱氏派人悄悄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主公真病,徐温掌权。弟若来,姐可保你平安。若不来,祸必及身。”
两封信,两种说法。
该信哪个?
他今年四十二岁,跟杨行密十五年,从亲兵队长做到一州防御使,靠的不是姐姐的裙带关系,是实打实的军功。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能力,让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润州田珺那边,有回信吗?”朱延寿问。
“田将军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使君这边动手。他还说……”部将压低声音,“宣州安仁义也愿意共举大事。只要使君振臂一呼,淮南半壁可定。”
朱延寿心跳加快。
田珺、安仁义,加上他自己,三人兵力超过七万,占淮南大半。
若真起事,成功的把握很大。
可……杨行密真的病重到无法理事了吗?
万一这是个局呢?
他在厅中踱步,铠甲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墙上挂着一幅淮南地图,扬州、润州、宣州、寿州……这些城池,这些土地,这些兵马,本来都该姓杨。
可如果杨行密死了,凭什么不能姓朱?
“使君,有客到。”亲兵进来禀报,“是徐知诰公子。”
朱延寿一愣。
徐知诰是徐温的养子,也是杨行密最看重的年轻一代,他来做什么?
“请。”
徐知诰很快进来,一身文士打扮,笑容温和:“晚辈拜见舅父。”
朱延寿摆手:“知诰不必多礼。你不在扬州侍奉主公,来寿州何事?”
“正是奉主公之命而来。”徐知诰正色道,“主公病体沉重,时常念叨舅父。说淮南诸将,唯舅父可托大事。这次请舅父去扬州,一是商议辅政,二是……为主公身后事做准备。”
朱延寿瞳孔微缩:“身后事?”
“主公自知时日无多。”徐知诰声音低沉,“大公子杨渥年轻,难以服众。主公的意思,是想请舅父和田珺将军共同辅政,保淮南安宁。”
共同辅政?
朱延寿心中冷笑。
田珺那个老狐狸,会甘心与人共掌大权?
这话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既是主公相召,我自当从命。只是寿州军务……”
“舅父放心。”徐知诰笑道,“主公说了,寿州防务暂由李神福将军代管。等舅父在扬州安定下来,再做安排。”
李神福?
杨行密的心腹大将,让他来寿州,这是明摆着要夺兵权了。
朱延寿心中已有决断。
他大笑起身:“好!既然主公如此看重,我朱延寿岂能推辞?知诰稍候,我交代一下军务,明日便随你同去扬州!”
徐知诰行礼退下。
等他走后,部将急道:“使君,您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朱延寿眼中闪过寒光,“不过不是去辅政,是去……夺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扬州:“杨行密若真病重,扬州必然空虚。我带五百亲卫入城,控制府衙,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们在寿州整军备战,一旦我得手,立即率军东进,与田珺、安仁义会师扬州。”
“可万一有诈……”
“有诈也不怕。”朱延寿冷笑,“我有五百死士,皆是百战精锐。就算徐温有埋伏,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况且……我姐姐在扬州,她不会看着我死。”
他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