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们心中暗喜,以为摸对了方向,迅速靠近,抛出飞爪钩索,动作迅捷如猿猴,开始攀爬。
然而,就在最先几名死士堪堪攀上墙头的那一刻。
“敌袭!西墙!”一声嘹亮甚至带着几分早有预料意味的呼喊,猛地划破夜空!
下一瞬,原本“安静”的西段营墙后,陡然竖起一面面巨大的橹盾!
盾隙之间,是密密麻麻、早已张弦待发的弩机!
不是普通的臂张弩,而是那种需要脚踏上弦、一次可发数矢的连弩!
月光和远处东墙的火光映照下,弩箭的寒芒连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
“放!”一声令下。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响!
无数弩矢如同疾风暴雨般泼洒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覆盖,正在攀爬或刚刚露头的铁鹞子死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间杂着短促凄厉的惨叫。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从墙头坠落。
后续的死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惊呆了,攻势为之一滞。
“再放!”命令冷酷无情。
第二波、第三波弩矢接踵而至!
墙下狭窄地带,简直成了修罗屠场!
死士们虽是百战精锐,但血肉之躯如何抵挡这等机械杀戮?
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墙根的土地。
“撤!快撤!”带队军官目眦欲裂,心知中了埋伏,再不退走,这八百精锐就要全部葬送在此。
城头上,丁会看着西门下瞬间燃起的战火和己方死士惨遭屠戮的景象,手脚冰凉。
果然有埋伏!
赵猛这厮,竟然东西两墙都做了防备?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张网已待?
“关城门!快关城门!”丁会嘶声吼道,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罗成信肯定失败了,自己派出的这支敢死队,怕是也凶多吉少。
几乎就在丁会下令关门的同一时刻,忠义军大营中,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这一次,不再是迷惑敌人的零星鼓点,而是全军进攻的激昂节奏!
赵猛全身甲胄,立于中军大旗下,目光如炬,声传四方:“丁会老贼,计穷矣!全军听令——攻城!”
令旗挥动,早已准备多时的攻城部队,推着各种器械,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多个方向涌向曹州城墙!
而更令城头守军魂飞魄散的,是那十架回回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但这一次,抛射出来的不再是泥灰弹,而是点燃的、包裹着油脂和易燃物的“火弹”!
燃烧的弹体划破夜空,如同陨星般砸向曹州城内!
轰然巨响中,火焰四溅,迅速引燃房屋、仓库、草料堆!
曹州城内,多处火头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哭喊声、惊叫声、救火声乱成一团,守军军心大乱!
“顶住!给我顶住!”丁会在城头奔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
但西门外敢死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打击,城内四处起火引发的恐慌,加上城外忠义军山呼海啸般的攻势,早已让守军士气濒临崩溃。
许多士卒开始丢弃兵器,向城内逃窜。
城墙在回回炮的持续轰击和步兵的猛攻下,多处开始出现险情。
终于,一段本就因连日炮击而裂缝蔓延的南城墙,在一声巨响中,垮塌了一大段!
“城破了!城破了!”忠义军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潮水般的士卒从缺口涌入城中。
丁会知道,大势已去。
曹州,守不住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城池,眼中闪过痛惜、不甘。
他毫不犹豫,在少数亲卫的死命保护下,迅速脱离城头,找到早已备好的快马,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西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西北方向亡命狂奔。
单骑逃亡,狼狈不堪。
什么守土之责,什么大将尊严,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丁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找到徐怀玉的援军!
他一路不敢停歇,直到次日午后,人困马乏之际,终于在考城县境内,遇到了正沿黄河急速行军的徐怀玉部。
看到徐怀玉的旗号,丁会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滚鞍下马,抓住迎上来的徐怀玉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怀玉!曹州……曹州丢了!赵猛早有防备,我军中计,城已破!快,快在此处沿河布防,阻挡追兵!”
徐怀玉看着眼前这位往日威严、此刻却须发散乱、甲胄染尘的沙场老将,心中震撼莫名。
曹州,竟然真的这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