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李振:“就依你之前所献之策。命王重师,率精选的一万步骑,打出讨伐不臣的旗号,秘密移驻汝州。然后,不走大道,出轩辕关,北上经偃师,直扑洛阳!告诉王重师,动作要快,势头要猛!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洛阳城下!敬翔,”
他转向沉稳的谋士:“西进之事,由你总揽协调,与王重师保持密切联系,长安那边……也要让刘季述知道,我朱全忠,遵诏行事了!”
“主公英明!”李振兴奋抱拳。敬翔也躬身领命,眼中虽仍有忧色,但并未再反驳。
他知道,一旦朱温下定决心,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
泰安城下,尸山血海。
朱友伦的狂冲锋锋,如同撞上了一堵包裹着棉花的铁墙。
青州军看似被撕裂的阵型,在刘鄩精准的调度下,迅速化为一道道吞噬生命的漩涡。
绊马索、陷坑、密集的箭雨、突然从侧翼杀出的生力军……每一刻都有汴军精锐倒下。
但朱友伦毕竟是一员悍将,身处绝境反而激发出凶性。
他抛弃了笨重的长槊,抽出佩刀,徒步厮杀,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竟被他连破两道防线,生生朝着刘鄩将旗所在的中军杀近了一段距离。
“将军!右翼李思安都统正在猛攻,试图接应我们!”一名亲兵砍翻一名青州刀盾手,嘶声喊道。
朱友伦喘着粗气,举目望去,只见右翼方向烟尘大作,杀声震天,显然是李思安察觉中军危殆,不顾一切率部猛攻。
李思安所部乃汴军老卒,战斗力极强,青州军虽然占据地利,也被其悍不畏死的冲锋打得节节后退,包围圈出现了松动。
“好!李思安这老小子,总算没怂!”朱友伦精神一振,挥刀大吼,“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与李都统汇合!”
然而,城头上的刘鄩,平静地看着李思安部拼死冲击,脸上毫无波澜。
“果然,困兽犹斗。”他淡淡下令,“传令右翼第三阵、第四阵,交替后撤,放李思安前部进来。弓弩手集中,射住后续跟进之敌。中军加强压力,务必在李思安彻底突破前,将朱友伦这支孤军……吃掉。”
他要的不是击溃,是尽可能歼灭朱友伦这支汴军最锋利的牙齿。
放一部分李思安的兵进来,反而可能搅乱朱友伦的残部,更方便围杀。
战场形势微妙变化,但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这位“一步百计”的将领手中。
.......
巨野城下,战况同样激烈到了极点。
李嗣源与朱瑾的五千轻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巨野城下时,看到的却是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张”字将旗。
“张存敬?”李嗣源心中一沉。
此人用兵严谨,尤善守城。
没想到杨师厚麾下行动如此之快。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嗣源深知骑兵利在机动,不利攻坚,然而此时退走,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暴露行踪,遭敌追击。
“朱将军,你率本部骑射扰敌,吸引城头弓弩!我领河东儿郎,试冲一次!”李嗣源当机立断,选择行险一搏。
他挑选了五百最精锐的甲骑,人披重铠,马具具装,排成紧密楔形阵,朝着巨野看似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门发起决死冲锋。
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滚木擂石纷落。
河东铁骑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悍,顶着伤亡猛冲至城下,甚至有几架飞梯搭上了墙头。
但张存敬准备充分,守军调度有方,滚油火把倾泻而下,将第一次登城企图狠狠砸碎。
就在李嗣源准备组织第二次冲锋,城头守军注意力被牢牢吸引时,巨野城东门突然洞开,一支骑兵如洪流般涌出,侧击李嗣源攻城部队的侧翼!旗号正是“杨”!
杨师厚亲自到了!
他不仅守住了巨野,更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出城反击!
“撤!”李嗣源毫不恋战,立刻下令。
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与朱瑾部汇合,迅速脱离战场。
杨师厚也不深追,收兵回城,紧闭城门。
一场精心策划的奔袭,因张存敬的提前抵达和杨师厚的稳健应对而功败垂成。
李嗣源与朱瑾率军退至十里外一处丘陵地带,清点伤亡,虽不算惨重,但士气难免受挫。
“杨师厚、张存敬,名不虚传。”李嗣源望着巨野方向,面色沉静,“袭扰粮道之策,恐难奏效了。为今之计,只有等存信兄大军到来,再图打算。”
朱瑾有些懊恼:“可惜!若早上半日……”
“战场上没有如果。”李嗣源打断他,眼神依旧坚定,“至少我们探明了巨野虚实,牵制了杨师厚部分兵力。接下来,如何与王檀那支游骑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