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地势稍高,城墙更为坚固,南城则毗邻大片河滩湿地。
当朱珍率领的一万汴军精锐,经过两日急行军率先抵达泗水北城时,发现南城城头竟已飘扬起了“王”字大旗。
“王彦章……好快的速度!”朱珍站在北城城楼,望着对岸南城墙上隐约可见的忙碌身影,面色凝重。
他年过四旬,面容黧黑,眼角深刻的纹路记录着多年戎马生涯。
他对朱友伦在东平的暴行和轻敌冒进颇有微词,但军令如山,他必须守住这东南门户,防备王彦章威胁主力侧翼。
“将军,浮桥尚在,是否立即派兵过桥抢占南城?”副将问道。
朱珍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王彦章此人,勇冠三军,尤擅突袭。他既已先占南城,必在桥头设伏。传令,前军三千弓弩手、一千刀盾兵,列阵于北桥头,多备火油火箭。盾阵在前,弓弩在后,缓步推进过桥,遇敌即固守,焚桥为要,不必强求夺城!”
他深知王彦章的悍勇,若在狭窄的浮桥上与其硬拼,己方兵力优势难以展开,反可能被对方凭借个人武勇搅乱阵型。
他的目标是阻敌,而非歼敌。
烧掉浮桥,便能将王彦章暂时困在南岸。
然而,就在汴军阵型刚刚在桥头展开,先头部队小心翼翼踏上浮桥木板时,对岸南城门轰然洞开!
一员铁塔般的猛将,身披厚重的明光铠,头盔上红缨如火,手持那杆成名已久的百斤铁枪,如同战神般率先冲出!
正是王彦章!
他身后,并无太多步卒,仅有约八百名同样人披双甲、马具其装的精锐骑军,如同铁流般涌出城门,毫不停顿,直接冲向浮桥!
“放箭!拦住他!”北岸桥头的汴军将领厉声嘶吼。
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河面,射向冲锋的骑兵。
但王彦章冲在最前,手中铁枪舞动如轮,将射到身前的箭矢纷纷磕飞,火星四溅。
他胯下战马亦是神骏,嘶鸣着踏得浮桥木板轰然作响,速度竟丝毫不减!
身后骑兵紧随,虽有数人中箭落马,但队形不乱,杀气冲天!
“盾阵!顶住!”汴军刀盾手咬着牙,将大盾重重顿在桥面,长矛从盾隙伸出,组成一道钢铁丛林。
王彦章狂吼一声,声如雷霆,竟压过了泗水滔滔之声!
面对密集的枪林盾墙,他非但不减速,反而猛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起,铁枪化作一道乌光,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当先两面包铁大盾连同其后士卒,被这一枪砸得盾碎人飞!
严密的盾阵瞬间出现一个缺口。王彦章连人带马撞入缺口,铁枪横扫,又是数名汴军筋断骨折,惨叫着跌入河中。他身后的铁骑洪流顺着这个缺口汹涌而入,在狭窄的浮桥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挡住!给我挡住!”汴军将领目眦欲裂。
但王彦章实在太猛!他根本不像在厮杀,更像是在拆毁一道脆弱的堤坝。
铁枪所指,人马俱碎。
鲜血和残肢不断抛飞,汴军虽然拼死抵抗,却无法遏制这头人形猛兽的推进。
浮桥在激烈的厮杀和重骑踩踏下剧烈摇晃,咯吱作响。
北岸城楼上的朱珍,看着王彦章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桥上推进,己方士卒节节败退,脸色阴沉如水。
他低估了王彦章的决绝和冲锋的威力。
这样下去,浮桥不仅保不住,这三千前锋恐怕也要葬送在桥上。
“弓弩手,覆盖桥面!无差别射击!火油罐,准备!”朱珍冰冷地下令。
“将军!桥上还有我们的弟兄!”副将惊道。
“顾不得了!再让王彦章冲过来,北城都可能危险!执行军令!”朱珍厉声道。
令旗挥动。
北岸后方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再次张开弓弦,箭矢斜指天空。
更有士卒抱起装满火油的陶罐,点燃了罐口的布条。
浮桥上,王彦章正杀得兴起,忽然心生警兆。他抬头望去,只见北岸天空一暗!
“举盾!防箭!”他暴喝一声,同时铁枪急舞,护住头脸。
下一刻,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声覆盖了整个桥面!
无论汴军还是王彦章的骑兵,都在箭矢的无差别打击范围之内!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无数人中箭倒地。
王彦章凭借超人的武艺和重甲,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座下战马却连中数箭,悲鸣着人立而起。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数十个燃烧的火油罐也被抛掷出来,砸在浮桥木板和两侧铁索上,轰然炸开!
烈焰瞬间升腾,顺着油迹快速蔓延!
木制的桥板本就是易燃之物,顷刻间便有多处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将军!桥要烧断了!快退!”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