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要定,这些都是臣子的本分。至于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崔胤脸色一白。
“当然。”李烨语气稍缓,“陛下若不安,我可立誓:有生之年,绝不带一兵一卒入皇城,绝不干预朝政。”他直视崔胤,“如此,陛下可安心?”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撕开所有伪装。崔胤额角见汗,良久,躬身道:“将军忠义,天地可鉴。老夫……这就回禀陛下。”
他收起黄绫,踉跄出帐。
马殷在一旁低声道:“主公,这誓是不是立重了?万一将来……”
“没有万一。”李烨走到帐边,望着远处长安城的灯火,“我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座皇城。那位子,”他指了指北方,“坐着累,看着就好。”
夜风吹进帐中,带着血腥味和烟火气。
七日血战,到此终了。
但李烨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渭水以北,李茂贞残部还在;潼关以东,朱温虎视眈眈;太原方向,李克用厉兵秣马。这乱世的棋盘上,棋子才刚刚摆开。
而他,已经落下了第一颗重子。
帐外传来士卒的歌声,苍凉雄浑,唱的是汉家儿郎出玉关。
歌声飘过营寨,飘过原野,飘向那座千年古都,飘向更远的、烽火连天的北方大地。
李烨按剑而立,身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
明日,又有明日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