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赌一个翻盘的机会。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复。
而现在的魏博,这样的赌徒恐怕不止张筠一个。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卷好,塞进一根细竹管。
“立刻送进王府,交到主公手上。”他把竹管交给最信任的传递员,“记住,必须亲手交给主公,任何人转交都不行。”
传递员重重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罗隐独自坐在地窖里,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了。
要么是他猜对了,张筠真敢动手,那今夜魏州城就要见血。
要么是他猜错了,虚惊一场,那他这个“谛听都”都管的判断力就会被打上问号。
但比起后者的风险,他更怕前者成真。
因为主公李烨,现在输不起。
城外十万敌军,城内暗流涌动,长安还在等援军,河东还在平叛乱。这个时候魏博内部要是再出乱子,那真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罗隐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家乡当私塾先生时教过的一句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现在的魏州城,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