揖:“臣……明白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幕僚罗隐捧着一封蜡封的密信匆匆进来,看见高郁在场,略一犹豫。
“直接说。”李烨道。
罗隐展开密信,声音压得很低:“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在兖州暗庄苏醒了。他托死士送来血书……”他将信纸呈上。
李烨接过。
粗糙的麻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深褐,隐隐有血腥气:
“瑾愿为主公门下走狗,乞一军,为泰宁复仇。”
堂内安静了片刻。
高郁皱眉:“朱瑾此人与杨行密勾连,如今泰宁军覆灭,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李烨没有立刻说话。
他捏着那页纸,手指在“复仇”二字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光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线。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一个仁慈的笑,也不是一个喜悦的笑。那是猎手看见陷阱边缘出现意料之外的猎物时,那种带着些许玩味、些许算计的笑。
“丧家之犬,”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将密信折好,塞进袖中,“有时候,咬起人来……比看门狗更狠。”
他抬眼,看向堂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更远处,操练场的烟尘还在升腾,屯田的军士正在丈量土地,铁匠铺传来叮当的锤击声,这座城池、这片土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蜕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天下那些还在撕咬的狼群,还没有一个人真正意识到:
最深的水,往往最静。
最利的刀,往往藏在鞘里最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