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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汴梁城头上,凄厉的警钟终于被敲响,声音仓皇而急促,在混乱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城内留守的部队开始紧急集结,城门处传来了军队调动的嘈杂声。
霍存收回目光,该走了。
他猛地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斩落的手势。
“撤!”
命令被用最低沉的声音,迅速传递下去。
如同来时一般,那四支幽灵般的部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他们化作四股黑色的溪流,没有带走一片云彩,迅速消失在无边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留下的,是一个陷入火海、恐慌与死亡的汴梁城。
……
“将军!将军!走水了!城外……城外四面都起火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朱友伦早已被惊醒,此刻他身披甲胄,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兵,冲到城墙边。
放眼望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南面的京畿大仓,火光冲霄,已成一片火狱。东、西、北三面的军营与码头,同样是火龙翻滚,浓烟蔽日。连天的惨叫与混乱的嘶吼,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清晰可闻。
“敌袭!是敌袭!”
身旁的将领们面无人色,惊慌失措。
朱友伦的拳头死死攥住冰冷的城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是一种预感成真后的阴沉与狠厉。
李振先生临行前的推演,应验了。
陈州的忠义军,真的北上了!而且,是以如此决绝、如此疯狂的方式!
“慌什么!”
朱友伦猛地转身,厉声怒喝,声音在混乱的城头炸响。
“传令下去!各部即刻救火,胆敢有临阵脱逃、趁乱生事者,立斩不赦!”
他稍作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名亲信。
“速去请氐叔综将军前来!就说……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