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看着妻子坚决而澄澈的眼神,一股暖流瞬间注满胸膛。
他征战沙场,算计人心,看惯了太多的贪婪与背叛,而眼前这个女人,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为他守住最纯粹、最稳固的后方。
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颤动。
“明姝,委屈你了。”
“能为夫君守好这家,便是我最大的功业,何来委c屈。”柳明姝在他怀里轻声说。
李烨心中再无一丝迟疑。
第二日,他亲自召见了柳家族长柳元及一众柳家核心子弟。
当这群衣着光鲜的商贾,战战兢兢地踏入那座象征着中原最高权力的魏王府议事堂时,立时被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几乎窒息。
李烨没有高坐帅位,而是站在堂中,含笑看着他们。
这个安排,让柳家人既感荣幸,又觉惶恐。
“岳丈不必多礼。”李烨亲自扶起要下跪的柳元,“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一句“岳丈”,一句“自家人”,让柳元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身后的柳家子弟,个个面露狂喜,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一飞冲天,封侯拜将的未来。
李烨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写满欲望的脸,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冰冻。
“柳氏一族,于我有大功。本王不是吝啬之人。”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然!军国大事,非军功卓着者不可预!朝堂之位,非经世济民者不能居!”
“此乃我忠义军立身之本,铁律!不可动摇!”
柳家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烨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本王决定,在洛阳新设天下商会,总览南来北往,茶马丝铁各项贸易。由岳丈,出任第一任总会首。”
柳元彻底愣住。
商会?总会首?说到底,不还是个商贾头子?
李烨又看向其他人:“其余诸位,皆是经商的好手。洛阳、濮州、滑州、宋州各处,皆有仓曹、户曹、盐铁司等职位,专司钱粮转运、税务核算。诸位可依据才能,前往任职。”
“皆是朝廷正八品、从七品的官身,俸禄优厚。”
有油水,无实权。
这便是李烨给出的安排。
柳家人心中失望到了极点,脸上却不敢有半分流露。
这已经是他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官身”了。
“王爷天恩!我等粉身碎骨,亦难报答!”柳元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率众跪倒,感激涕零。
李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给了柳明姝天大的面子,又用看得见的富贵堵住了柳家人的嘴,更向全军上下宣示了他绝不因私废公的决心。
一石三鸟。
解决了柳家之事,一个信号被释放了出去。
很快,朝堂之上,一件更大的事发生了。
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站定,忠武军节度使赵犨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那一刻,满朝文武,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位陈蔡之主,是第一个向李烨上表称臣,彻底归附的外镇节度使。他的态度,就是天下所有观望势力的风向标!
“启禀魏王殿下。”赵犨的声音苍老嘶哑,“臣,年事已高,染病在身,实不堪军旅之劳。陈、蔡二州军政繁杂,臣心力交瘁,恐有负殿下重托。”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奏表,由内侍呈上。
“臣恳请殿下,准许臣致仕还乡,颐养天年。这忠武军节度使之位,还请殿下另择贤能!”
说完,他便伏跪在地,老泪纵横。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赵犨竟要交出兵权!
那可是陈、蔡二州!是顶在朱温腰眼上的一把尖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帅位上那个年轻的魏王身上。
他们都想看,李烨会如何处置这位第一个“投诚”的盟友。是虚与委蛇,还是顺势收权?
他的决定,将直接影响天下间所有还在摇摆的节度使们的心!
李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伏跪在地的赵犨,良久,发出一声长叹。
“老将军为国操劳一生,劳苦功高。如今既有此意,本王若强留,反为不美。”
他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双手将赵犨扶起,动作郑重无比。
“本王,准了!”
满朝皆惊!
李烨扶着赵犨,朗声宣布:
“赵老将军忠心为国,堪为天下藩镇之表率!今,晋封赵犨为‘安国公’!食邑三千户!赐洛阳城内豪宅一座,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允其子赵岩,承袭陈州刺史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