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天赐良机!”
堂内死寂被打破,众将交头接耳,原本颓丧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这还不算完!
敬翔的手指,又从地图东侧的齐鲁大地,一路向西,划到了关中!
“关中!这才是撬动整个天下棋局的胜负手!”
“李烨大胜,声威震动天下,长安的天子必然会对其大加笼络,用他来制衡关中的李茂贞、王行瑜之流!”
“我等非但不能阻止,反而要推波助澜!派人去长安,替他请功!让天子把更大的官,更重的担子,全都压在李烨的肩上!”
“大帅想,他李烨若奉诏入关中,会如何?”
“他将直面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同州李嗣昭这些百战强藩!哪个是善茬?他若与关中诸藩火并,我等便可坐山观虎斗!他若不敢入关,便是抗旨不尊,尽失大义人心!”
“无论他怎么选,都将陷入关中那个大泥潭!”
“此计,名为‘驱虎吞狼’,亦为‘自消彼涨’!”
“我军则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整合齐鲁,再顺势南下,攻取兵力空虚的山南东道与荆襄之地。待我军实力倍增,回头再看李烨,他不是在关中斗得元气大伤,就是在河北耗得精疲力竭。”
“到那时,天下大局,已尽在大帅掌握之中。”
一番话,如雷霆贯耳!
堂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粗重喘息。
阴狠!毒辣!
但,高明至极!
这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反击,这是将整个天下都化作棋盘,要将李烨活活困死在棋局中央。
“好!好一个‘自消彼涨’!”
朱温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连日来的所有郁结、愤恨、憋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到敬翔面前,竟是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满是灼热的激赏。
“敬先生,真乃孤之子房也!有此良策,何愁李烨小儿不死,天下不定!”
朱温环视众将,声音再度恢复了那如洪钟大吕般的雄主气魄。
“传我将令!”
“命朱珍、李思安,收拢败兵,退守虎牢,与巩县互为犄角!做出随时反攻洛阳的姿态!给李烨足够的压力!但无我将令,不得擅自出击!”
“命庞师古,暗中集结粮草军械,目标—郓州!”
“再派使者,备重礼,秘密前往凤翔、邠宁,面见李茂贞、王行瑜!就告诉他们,李烨狼子野心,即将入关,与他们争夺长安!我朱温,愿与二位将军,同仇敌忾!”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宣武军这头因重创而暂时蛰伏的猛虎,已悄然调转了它那致命的獠牙。
一场远比洛阳之战更加宏大、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棋盘的东面和西面,同时酝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烨,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