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向大堂正中的主位,那里供奉着李烨父母的牌位。
李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思,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父母在天之灵,定会为他今日的成就与幸福感到欣慰。
柳明姝也随他一同拜下,以儿媳之礼,敬拜公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再次交织。
这一拜,拜的是百年好合,是相守白头。
李烨看着柳明姝眼中那份信任与温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从今日起,她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牵绊,他必将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宁。
礼成之后,便是“合卺”之礼。
李烨与柳明姝并肩坐在喜案前,共饮合卺酒,寓意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随后,李烨将一缕柳明姝的头发,与自己的一缕头发系在一起,放入一只锦囊之中,此为“结发”,象征着夫妻恩爱,永不分离。
当夜幕更深,宾客散去,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李烨坐在床边,看着柳明姝羞涩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柔情。
这场婚礼,不仅是他们两人的结合,更是他问鼎天下路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但此刻,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只是她的夫君,她也只是他的妻子。
他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豪情。
江山与美人,大丈夫所求,莫过于此。
....
数月后,寒冬将至。
屯田之策虽已见成效,但这一个秋季的收成,对于新近收拢的数万大军以及数十万流民而言,仅仅是稍富仓廪。
几日后,节度使府衙的书房内。
李烨看着高郁呈上来的粮仓账目,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那上面,每日支出的粮食数量,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赤红数字。
“主公,秋收之粮已尽数入库,但……缺口依然巨大。”高郁的声音干涩沙哑,“若无新的来源,支撑到明年春耕,几乎没有可能。”
李烨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更糟的是,”高郁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朱温的探子,号称黑冰都的,近来在我们的地盘上活动极为频繁。”
“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军外强中干,府库空虚,即将断粮,煽动新占之地的民心。”
“就在昨日,颍州临泉县的豪强大族吴氏,公然聚众抗命,打伤了我们派去的劝农官。”
李烨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停住。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吴氏?”
他抬起眼,目光中不见丝毫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传令霍存。”李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调锐士都一部,前往临泉,将吴氏一族,凡持械反抗者,无论老幼,尽数诛绝。”
他顿了顿,补充道:“将吴氏家主的头颅,高悬于颍州城门之上,传檄三州,告谕全境:此,即为叛逆下场。”
“遵命!”
高郁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他知道,主公这是要用最血腥的手段,行霹雳之威,暂时震慑住那些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
铁腕镇压暂时稳住了局势,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扬汤止沸。
真正的危机,源于粮食,源于那个盘踞在西边的庞然大物。
军事会议上,气氛肃杀。
“主公!”赵猛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朱温那老小子封锁咱们,不让一粒米、一寸铁流进来,分明是想困死咱们!”
他一拳砸在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给俺一支兵马,俺去他娘的边境线上溜达一圈,不把他十个八个粮仓给烧了,俺就不姓赵!到时候看谁先断粮!”
“不可!”
葛从周立刻出言反对,神情凝重。
“赵将军,此举太过鲁莽。朱温在边境构筑堡垒,陈兵数万,摆明了是张好了口袋,就等我们往里钻。”
“我军新编,战力虽强,但长途奔袭,后援不济,一旦陷入宣武军主力的围攻,必是全军覆没之局。此非破局之策,实乃自杀之道。”
大堂之内,主战与主守两派争执不下,人人面带忧色,却都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忠义军,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烨,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悬挂在墙壁中央的巨大堪舆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汇聚了过去。
“赵猛说得对,坐以待毙,死路一条。”李烨先是肯定了赵猛的战意,随即话锋一转,“但从周也说得没错,主动去撞朱温这堵墙,更是愚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诸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