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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这就是朕的皇卫军?(1/3)

    燕京的六月,热得反常。

    往年此时,午后的雷雨总要将紫禁城的琉璃瓦冲刷得明净透亮,今年却一连二十余日滴雨未落。

    燥热如同无形的湿布,沉甸甸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连同那些酝酿已久的焦灼与对抗,一并发酵出腐朽将熟的气息。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三天。

    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各州县报来的追缴数目,如同一张张苍白无力的脸,堆积在刘瑶的御案上。

    最多者不过原额三成,少者不足一成,更有十数个县干脆报了个“零”——颗粒无收,分文未进。

    不是百姓没钱。

    保定清苑,王举人家的粮铺照常营业,米价翻了三番。

    河间府,某致仕侍郎的庄园里刚刚运进两船江南运来的太湖石。

    通州码头,几位因故暂停生意的士绅商号,私下里的货船依旧穿梭往来,卸下的苏缎川漆堆积如山。

    他们只是不肯给。

    锦衣卫的密报每日雪片般飞入乾清宫。

    哪家士绅串联饮宴,商议拖字诀,哪家豪强派了家丁去县衙讲理,逼得知县躲在后衙不敢露面。

    哪里的士子写了讥讽朝政的诗文,被传抄得满城风雨。

    刘瑶一条条看过,面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平静。

    只有侍候笔墨的王承恩知道,陛下案头那方端砚,已被指尖摩挲得边角圆润——那是烦躁至极时,拼命压制的结果。

    孔祥云的文章仍在流传。

    那篇《乞罢苛敛以固国本疏》,如今已不止在京畿,更南下渡河,传入山东、河南、乃至江南。

    据说苏州、扬州的书坊已暗中刊刻,士子们争相传阅,涕泣者有之,愤慨者有之,更有言“北地已陷暴政,江南当守礼法”。

    士绅们赌的,就是皇帝不敢真正撕破脸。

    毕竟,这天下是士大夫帮着一起治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门生、同年、姻亲,织成一张比圣旨更绵密结实的网。

    多少雄心勃勃的新政,最终都消弭在这张网的柔韧与沉默里。

    刘瑶很清楚他们在等什么——等她妥协,等她在汹涌的“清议”面前后退一步,然后一切照旧。

    赋税照旧流失,兼并照旧进行,百姓照旧卖儿鬻女,帝国照旧在这张温温吞吞的网里慢慢窒息。

    像淹死在水草里的人。

    “陛下。”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躬身道,“锦衣卫陆指挥使求见,说是……北边来人了。”

    刘瑶抬眸。

    “北边”两个字,在如今微妙的情势下,分量重得惊人。

    片刻后,陆文忠在暖阁外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陛下,有一支人马,已至德门前,约有五千之众,兵甲齐全,火器精良,但……”

    他罕见地顿了顿。

    “但如何?”

    “但观其士卒,队列虽整,气质却颇为凶悍,不似寻常官军,

    据报,领兵之将名唤赵大龙,原大同镇军户,因斗殴伤官、赌债缠身被除籍,后被沈国公收录,其余兵丁……”

    陆文忠压低声音。

    “多有前科,或偷盗,或斗狠,或为地方斥逐之无赖,锦衣卫查得,此五千人成军不足两月,仅经月余操练,便南下入京。”

    暖阁内沉寂片刻。

    刘瑶没有说话。

    不足两月。

    前科,兵痞。

    她该失望吗?

    她曾以为沈川会给她一支百战精锐的军队,或者至少像宣府东路那般纪律森严。

    可他却送来这样一群人——她甚至不确定该叫他们“军队”还是别的什么。

    但陆文忠又说:兵甲齐全,火器精良。

    燧发枪、刺刀、马匹、子母炮。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沈川从不做华而不实的事,他肯把最新式的火器配给这支“不足两月”的军队,必有他的道理。

    “让他们……”刘瑶开口,声音平稳,“在城外候着。明日一早,朕要亲阅。”

    翌日清晨,德胜门外。

    刘瑶着玄色窄袖骑装,青丝紧束,未戴凤冠,唯有腰间那枚“受命于天”的螭纽玉印,昭示着不可置疑的身份。

    城外五里,官道旁是一片空旷的校场。那里,五千皇卫军已列阵候驾。

    刘瑶在五十步外勒马。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阵型——阵型确实还算严整,但谈不上精锐。

    他们没有官军常见的麻木,也没有骄兵悍将的跋扈。

    他们站在那里,甲胄披挂整齐,持枪姿势也算标准,但那眼神——那不是士兵看统帅的眼神,那是……

    狼崽子盯着拿肉的人的眼神。

    饥饿,警惕。

    以及某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躁动。

    站在队伍最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左眉至颧骨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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