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公爷离镇西征前,有严令:东路一切军务,需以巩固边防,安顿地方为要,
无国公爷亲笔手令或印信调遣,任何人不得擅离防区,更不得听奉其他调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末将,只听国公爷的号令,朝廷的旨意……请天使原封带回,恕末将难以从命。”
“你……你大胆!”天使脸色瞬间涨红,指着李鸿基,声音因惊怒而尖利起来,“李鸿基,你这是抗旨,是谋逆!你可知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李鸿基身后的亲兵手按刀柄,目光陡然锐利。
邓一山皱了皱眉,黄明则若有所思。
李鸿基却依然不动如山,甚至对着天使又抱了抱拳,态度依旧恭敬,话语却寸步不让:
“天使言重了,末将并非抗旨,只是恪尽职守,遵从直属上官之命,
国公爷乃朝廷钦封镇国公,总制塞外军务,东路亦在其辖制之下,
国公爷之命,与朝廷之命,本不该相悖,
如今国公爷远征在外,音信难通,末将不敢擅专,
若朝廷确有紧急军务,需调东路兵马,还请陛下或兵部,
行文至西伯利亚军前,请国公爷定夺,国公爷若有令,末将万死不辞!”
这番话,有理有节,却又将皮球一脚踢回了燕京,踢到了万里之外的沈川脚下。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没有沈川点头,东路的兵,朝廷一兵一卒也调不动。
天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鸿基“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局面。边将跋扈的他见过,但像李鸿基这样,明明语气恭敬,理由冠冕堂皇,却将圣旨拒之于里之外的,实属罕见。
这不仅仅是李鸿基个人的态度,这分明是沈川经营多年的东路军事集团,对朝廷权威一种冷静而彻底的漠视!
“好,好,好一个只听国公爷的号令!”
天使终于顺过气来,铁青着脸,一把抓回案上的圣旨。
“李鸿基,今日之言,咱家会一字不落,禀明陛下,你好自为之!”
说罢,拂袖而去,连基本的礼仪也顾不上了。
看着天使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邓一山咂了咂嘴,低声道:“老李,你这可是把朝廷得罪死了。”
黄明却道:“李兄做得对,国公爷走时怎么交代的?
咱们东路,是国公爷一手拉扯起来的铁杆庄稼,
朝廷?朝廷这些年给过咱们什么?
卢总督那样的忠臣良将,落得什么下场?
左良玉那种货色,反而逍遥,这浑水,咱们不蹚,
国公爷不在,谁也别想动咱们东路一兵一卒!”
李鸿基转过身,看着几位同袍,沉声道:“非是我要得罪朝廷,而是原则如此,
国公爷将东路托付给我们,首要之责是守土安民,确保基业稳固,
南下平寇?且不说湖广形势复杂,千里奔袭,粮饷后勤谁负责?
打胜了,功劳是朝廷的,损耗是咱们的,打败了,
或者被左良玉之流算计,折损了弟兄们,我们如何向国公爷交代,朝廷的封赏?”
他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身上东路制式的精良甲胄。
“咱们缺吗?弟兄们信服的是国公爷那套规矩,
是实实在在的军功授田、伤残抚恤、子弟入学,不是朝廷那一纸空文和不知何时能兑现的赏赐。”
他目光扫过众人:“此事,我一人担当,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将此事原委,详报国公爷西伯利亚军前,
同时,传令各堡,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外来兵马、使者,不得擅入防区,咱们,等国公爷的指示。”
“是!”
邓一山、黄明等人肃然应命。
在他们心中,沈川的权威,早已超越了遥远的朝廷。
李鸿基今日的抉择,看似抗旨,实则是这个新兴军事集团内部凝聚力和独立性的必然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