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阿卜杜勒狞笑,“那就杀!杀到他们不敢暴乱为止,”他转向沈川,“此事涉及大汗血仇,
也是贵我两军的共同敌人,请汉军协助封锁外围,防止余孽逃脱!”
沈川犹豫片刻,最终沉重地点头:“既然是刺杀大汗的凶手,自当协力。曹信。”
“末将在!”
“带你的人,配合准噶尔的兄弟们,封锁戍堡周边所有道路,
记住,只封锁,不介入内部事务,这是准噶尔的家事。”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准噶尔大营内,一千五百名骑兵在阿卜杜勒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向东南。
马蹄践踏积雪,溅起漫天雪沫,杀气冲天。
而与此同时,第四号戍堡内,另一场风暴也在酝酿。
戍堡主体已基本完工,高两丈的夯土墙围出一个边长六十丈的方形区域。
墙内,几十座简陋的木屋和窝棚挤在一起,那是俘虏的住处。
墙角堆积着石料、木材和工具。
中央的空地上,一千二百名沙俄俘虏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正在排队领取晚餐,每人一碗稀薄的燕麦粥,一块冻硬的黑面包。
看守他们的三百准噶尔骑兵明显加强了警戒,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敌意。
皮鞭的抽打声比往日更频繁,呵斥也更粗暴。
“快点!磨蹭什么!”
一个准噶尔十人长用生硬的俄语吼道,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老兵背上,留下血痕。
俘虏群中,一双双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
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也有少数军官和工匠。
两个月的苦役、严寒、饥饿和虐待,早已磨灭了大部分人的反抗意志。但求生的本能仍在,对自由的渴望仍在。
伊万·彼得罗夫——那个曾在萨玛尔被俘的火器教官——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冷的粥。
他的冻伤还没好,手指缺了两根,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注意到今天看守的异常,人数增加了,换防更频繁了,而且他们看俘虏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不对劲。”
他对身旁的米哈伊尔,那个在基洛夫堡冻掉耳朵的上尉,低声道。
“可能要出事了。”
米哈伊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能出什么事?最多再打死几个……”
话音未落,戍堡大门方向突然传来骚动。
一队准噶尔骑兵疾驰而入,为首的百夫长用蒙语大声吼叫着什么。
看守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开始粗暴地驱赶俘虏,将所有人往中央空地赶。
“所有人,集合!”
“快,跪下!双手抱头!”
皮鞭和棍棒雨点般落下。
俘虏们惊慌失措,有人反抗,立刻被几支长矛刺穿。
惨叫声在暮色中格外凄厉。
“他们要干什么?”
米哈伊尔声音发颤。
彼得罗夫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些准噶尔士兵——他们正在布置火把,清空场地,还有人在准备绳索和砍头的木墩。
这是要大清洗。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看守队伍的缝隙中溜了过来,飞快地塞给彼得罗夫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卷羊皮纸,用俄文写着潦草的字迹。
彼得罗夫借着暮光迅速扫过,瞳孔骤缩。
纸条上写着:“准噶尔汗被刺杀,凶手疑为罗刹残兵,准噶尔人已决定屠杀所有俘虏报复,
汉军不会介入,要么等死,要么反抗,东墙第三根木桩下有武器,愿上帝保佑你们。”
没有署名。
但彼得罗夫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借刀杀人的阴谋。
无论准噶尔汗是不是罗刹人杀的,现在,所有俘虏都要成为陪葬。
“看完了吗?”
米哈伊尔凑过来,脸色惨白。
彼得罗夫将纸条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他们要杀光我们。”
“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彼得罗夫的声音冰冷而决绝,“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拼一把。”
他看向东墙方向。
“那里有武器。”
米哈伊尔嘴唇颤抖,最终重重点头:“拼了。”
消息在俘虏中悄无声息地传递。
绝望催生出勇气,恐惧转化为疯狂。
当阿卜杜勒率领的一千五百准噶尔骑兵抵达戍堡外,与三百守军汇合,开始准备大规模抓捕和审讯时,他们不知道,猎物已经悄悄磨利了爪牙。
戍堡内,准噶尔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