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坍塌声、惨叫声、以及炮弹落入城内后引发的各种破坏声响。
“将军!北墙中段……出现裂缝了!”一名满脸灰尘的军官冲进来报告。
塔斯夫冲上塔楼中层,通过观察孔向外看去。
只见北墙中段那处三年前重修的区域,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炮弹击中,都有大片的石块崩落。
一段长约两丈的城墙已经明显向外凸出,摇摇欲坠。
“让工兵去加固!用木料支撑!”塔斯夫嘶声下令。
但工兵刚冲出掩体,就被呼啸而来的链弹撕成了碎片。
那是汉军炮兵的另一种恐怖武器,两颗铁球用铁链连接,在飞行中旋转,专门用于杀伤人员和破坏工事。
上午已时,持续一个时辰的炮击后,第一处坍塌发生了。
不是北墙中段,而是东棱堡。
一枚十二磅重炮的实心弹精准地命中了棱堡顶部的火炮平台。
炮弹击穿木板平台后,又砸穿了下方支撑结构的薄弱处。
整个火炮平台连带上面的一门六磅炮和四名炮手,轰然坠落到棱堡内部。
连锁反应开始。
坍塌暴露出棱堡内部结构,后续炮弹找到了更易破坏的目标。
一枚八磅炮弹打进坍塌形成的缺口,在棱堡内部爆炸。
那是汉军炮兵开始使用少量榴弹,虽然精度不高,但对内部空间的破坏效果极佳。
东棱堡开始从内部瓦解。
墙壁开裂,支柱折断,碎石和木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到午时初刻,这座曾被视为基洛夫堡最坚固防御点的棱堡,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尸体。
“上帝啊……”
塔斯夫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
欧洲的攻城战他也经历过,围攻波兰城堡时。
沙俄炮兵也曾连日轰击,但那种炮击是有节奏的,是有间隙的,是可以预测的。
而现在这种……
这是纯粹以彻底摧毁为目的的钢铁暴雨。
午后,炮击强度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
汉军炮手已经完全掌握了射击诸元,命中率显着提高。
实心弹、链弹轮番使用,针对不同目标选择最合适的弹种。
城墙被一层层剥落,火炮位被一个个摧毁,箭塔被一座座轰塌。
北墙中段终于支撑不住了。
下午未时三刻,在连续承受了至少二十枚重炮实心弹的直接命中后,那段本就脆弱的城墙发出最后一声呻吟,然后整体向外倒塌。
巨石滚落,尘土冲天,露出了后面城堡内部的一片狼藉。
缺口出现了,宽达五丈。
塔斯夫知道,一切都完了。
没有城墙的保护,基洛夫堡就像被剥了壳的乌龟,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对方会发动步兵冲锋,那样他还可以在巷战中挽回一些尊严,甚至可能给进攻方造成重大伤亡,迫使他们谈判……
然而汉军没有冲锋。
炮击仍在继续,而且开始延伸。炮弹越过城墙缺口,落入城堡内部区域。
仓库、兵营、马厩、指挥所……
一切有价值的目标都遭到炮火覆盖。
塔斯夫看到自己的指挥部被一枚榴弹直接命中,屋顶被掀飞,里面的文件和地图化为碎片。
更可怕的是,炮击开始向城堡南部延伸,那里是土着苦力的聚居区,也是城堡最混乱、最薄弱的区域。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先是那些被奴役的土着。
他们被关在拥挤肮脏的窝棚里,炮击开始时还勉强保持秩序,但当炮弹开始落在附近,当守卫他们的哥萨克士兵开始自顾不暇时,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恐惧终于爆发了。
“逃啊——”
“那些东方人是来救我们的!”
“杀了罗刹鬼子!”
暴动首先在南区爆发。
苦力们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当武器,铁锹、木棍、石头,甚至徒手攻击那些看守他们的少数哥萨克士兵。
混乱迅速蔓延,很快波及整个城堡下半区。
塔斯夫接到报告时,暴动已经失控。
“将军,那些土着反了,他们在攻击我们的后勤仓库!”
“南区失守,守卫队全部阵亡!”
“他们在放火,粮仓起火了!”
塔斯夫冲出掩体,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城堡下半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而汉军的炮击还在继续,炮弹不断落入混乱的区域,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