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惊。
按照满洲旧俗,兄长去世,弟娶其嫂并不罕见,努尔哈赤的继妃富察氏,就是从他堂兄那里抢来的。
但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尤其是在皇太极尸骨未寒的时候。
布木布泰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捏着佛珠的手在颤抖,但声音依然平静:“皇上,妾身是先帝妃嫔,按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多尔衮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布木布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大清,是朕的大清,顺者昌,逆者……”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布木布泰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眼中已无波澜:“妾身……遵旨。”
“很好。”多尔衮笑了,转身对其他人道,“其余诸位,有儿子的,明日搬去和儿子同住,没儿子的……朕会安排。”
他说安排时,语气很平淡,但女人们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那意味着冷宫,或者更糟。
处理完后宫,多尔衮回到清宁宫正殿。
多铎已经在等他了。
这个比多尔衮小两岁的弟弟,此刻满脸兴奋:“十四哥!不,皇上,那些老家伙都摆平了,
镶黄旗那几个刺头,我让人请去喝茶了,估计今晚就会想通的,至于皇太极的几个儿子!”
多铎手一划,眼神闪过一丝阴狠,意思不言而喻。
多尔衮点点头,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关内的消息呢?”
“沈川那小子在燕京出尽了风头!”多铎啐了一口,“皇太极的人头挂在午门外示众,听说燕京城百姓跟过年一样!
还有,探子回报,汉廷女帝挪用了辽东军饷,给沈川的兵发抚恤!”
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
“三百多万两……”他喃喃道,“刘瑶这是要釜底抽薪啊,辽东那些军头,现在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多铎狞笑,“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正好喘口气!”
多尔衮却摇头:“不,我们要帮他们。”
“帮他们?”多铎不解。
“对。”多尔衮转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传旨给范文程,让他以朕的名义,给祖大寿、吴三桂那些人去信,
就说大清虽然遭此大难,但根基健在,只要他们愿意合作,朕可以许他们自治,辽饷照给,甚至加倍。”
多铎瞪大了眼睛:“十四哥!你疯了吗?咱们现在哪还有钱……”
“说说而已,我大清什么时候有军饷了?”多尔衮冷笑,“先稳住他们,让他们去给沈川,给刘瑶添堵,等咱们缓过劲来……”
他没说下去,但多铎懂了。
“那……年号的事?”多铎问。
多尔衮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诏纸上写下两个字:
宣统。
“宣示正统,一统天下。”他放下笔,眼中野心勃勃,“从今天起,大清的年号,就是宣统,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太极死了,但大清没死,好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如墨。
盛京的秋夜比燕京更冷,风从长白山方向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
而在那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宫殿里,新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滋生。
皇太极用血铺就的路,多尔衮要接着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哪怕要踩着更多人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