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有恐惧,也有……幸灾乐祸。
功高震主。
这是历朝历代都逃不掉的魔咒。
沈川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皇太极,目光平静如深潭:“挑拨离间,是败者最后的手段。皇太极,你让我失望了。”
然后他转身,对御座上的刘瑶单膝跪地:“臣沈川,生是大汉臣,死是大汉鬼。陛下若疑臣,臣愿即刻交出兵权,解甲归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但皇太极又笑了。
“好一个生是大汉臣。”他看向刘瑶,“陛下,你信吗?”
刘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沈川,看着这个浑身浴血从漠北归来的将军,看着这个才二十四岁却已满头霜尘的年轻人。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朕信。”
两个字。
重如千钧。
沈川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
刘瑶站起身,走下御座。明黄常服的下摆拖过玉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皇太极面前,距离不过五步。
这个二十岁的女帝,仰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一字一句:
“皇太极,你输了,不是因为沈川,不是因为朕,是因为你从来不懂——这天下,不是靠刀剑就能征服的。民心,才是真正的江山。”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你刚才那番话,朕只当是败犬哀鸣。来人——”
“在!”殿前武士齐声应诺。
“将皇太极、豪格、阿巴泰等一干俘虏,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择日……”刘瑶顿了顿,“午门外,监斩。”
“遵旨!”
铁链声响起。皇太极被武士押着转身,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川,又看了一眼刘瑶,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
好戏,才刚刚开始。
囚笼被拖出奉天殿,铁链拖过金砖的声音渐行渐远。
大殿内重归寂静。
刘瑶重新走回御座,坐下,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依然跪着的沈川身上。
“沈卿平身。”
“谢陛下。”
沈川起身,垂手而立。
“漠北之战,沈卿居功至伟。”刘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朕已命礼部拟封赏章程,不日便有旨意,沈卿……先回去行辕好好修养。”
“臣,遵旨。”
沈川躬身,退出了奉天殿。
当他转身离开时,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
有钦佩,有嫉妒,有担忧。
也有……杀机。
殿外,秋阳正好。
但沈川知道,从今天起,真正的战场,不在漠北,不在草原。
在这座繁华的燕京城,在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朝堂。
皇太极最后那番话,像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了很多人心里。
包括……那个坐在御座上的年轻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