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门火炮,全部调转炮口,对准了正蓝旗方向……
多尔衮在马上回头,看着正蓝旗在炮火中哀嚎溃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铎策马追上,低声道:“十四哥,正蓝旗……”
“让他们殿后,本就该死。”多尔衮淡淡道,“豪格那小子一直想掌控正蓝旗,现在好了,正蓝旗没了,
他也回不来了,回辽东后……两黄旗元气大伤,两红旗早已在去年漠南之战名存实亡,只有我们两白旗还算完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这大清的天下,也该换换主人了。”
多铎心头一震,看着这个同母兄长,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是四哥他……”
“四哥是为大清捐躯。”多尔衮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们会为他报仇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活下去,要把大清的火种带回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那里,皇太极的明黄大纛还在飘扬,但在汉军和河套鞑靼骑兵的合围下,已如风中残烛。
“走吧。”多尔衮勒转马头,“从今天起,大清是我们的了。”
六千余骑,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东方,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战场上时,最后的战斗已近尾声。
皇太极身边最后三个亲兵倒下了。
豪格左臂中箭,阿巴泰战马被杀,两人护在皇太极身前,背靠着背,披头散发,面对着层层围上来的汉军。
沈川策马而来,在十步外勒马。
两人隔空对视。
一夜血战,两个主帅都已疲惫不堪。
沈川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半边甲胄。
皇太极脸上也添了一道新伤,从左额划到下颌,皮肉翻卷。
“沈川。”皇太极开口,声音嘶哑,“你赢了。”
“我赢了。”沈川点头。
“但你也输了。”皇太极笑了,笑容里有种诡异的平静,“你看看这片战场,看看你死去的将士,这一战,你至少损失了上万人,值得吗?”
沈川沉默片刻,缓缓道:“永昌四十六年,五万将士埋骨漠北,今天,我用一万人的命,打断了你们建奴脊梁,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剑锋指向皇太极:“我换来了大汉北疆永久的太平,换来了子孙不用再面对铁蹄的威胁,换来了……
汉家儿郎的脊梁可以挺直,再也不会被经历屈辱的黑暗史,
华夏文明遭受了两千多年的马群诅咒,在我手里,将彻底终结。”
皇太极怔住了。
他看着沈川,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虽然带伤,但眼中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的汉军将士,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简单的复仇,不是普通的战争。
那是一个民族,在沉沦百年后,第一次迎来了革命性的转变。
“原来如此……”皇太极喃喃道,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沈川啊沈川,你确实比朕看得远,朕以为这是国运之争,原来是气运之争。”
笑声戛然而止。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
“朕降了。”
“皇阿玛!”
豪格嘶吼。
“闭嘴!”皇太极厉声道,“跪下!阿巴泰,你也跪下!”
豪格和阿巴泰浑身颤抖,最终跪倒在地。
沈川也下马,走到皇太极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三步。
“朕只有一个请求。”皇太极看着他,“不要折辱朕,给朕……一个体面的死法。”
沈川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你的生死,由陛下定夺。”
他转身,对李鸿基道:“押下去,好生看管,传令全军,清点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得令!”
晨光彻底照亮战场。
雪原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大地染成暗红。
幸存的汉军将士互相搀扶着,在尸堆中寻找活着的同袍。
医官和民夫来回奔忙,但伤员太多,根本救不过来。
沈川登上高处,环顾这片修罗场。
赢了。
付出了上万条性命的代价,靠着河套两年积蓄,靠着戍堡体系支撑,靠着那股刚刚苏醒的民族血气,终于赢了。
但这胜利,太沉重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这片血染的草原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新的时代,也开始了。
远处,索朗率河套鞑靼骑兵缓缓而来。
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单膝跪地:“末将索朗,奉侯爷将令,率两万骑来援,幸不辱命!”
沈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我会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