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几乎在汉军突袭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异常,东南方向升起的黑烟太过突然。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的是令他震怒的一幕:朝鲜营地已陷入火海,无数黑点正涌向主营方向。
“朝鲜人,终究不可用。”
他叹口气。
多尔衮急声道:“皇上,让臣率正白旗去救援……”
“救援?”皇太极冷笑,“两万人被八百骑击溃,救什么?让他们溃!传令各营,溃兵冲击本阵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但汉军骑兵,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回去,豪格!”
“儿臣在!”
豪格上前。
“你率正蓝旗,从侧翼截击,记住,不要渡河追击,只需将他们逼到河边,然后把他们逼退就行。”
“喳!”
豪格领命而去。
但就在他刚要出营时,正蓝旗旗主德格类——那个平庸无能,全靠兄长莽古尔泰余荫才当上旗主的宗室,却抢先一步跳上马背。
“正蓝旗的勇士们!”德格类拔刀高呼,“随本旗主杀敌,让那些汉狗知道八旗铁骑的厉害!”
豪格眉头一皱:“德格类叔父,皇上有令,只需截击,不可渡河……”
“豪格!你怕了?”德格类转头,脸上满是立功心切的狂热,“区区八百汉狗,正蓝旗一个冲锋就能全歼!这可是天赐的立功机会!”
他不等豪格再劝,一挥刀:“正蓝旗,冲锋!”
约四百正蓝旗骑兵,这是德格类能直接指挥的全部精锐,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直扑正在撤退的汉军骑兵。
豪格勒马原地,看着德格类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蠢货。
也好,借汉军的手消灭他,正好给自己铺路。
斡难河南岸,第一道壕沟后方。
严虎威站在燧发枪阵的最前沿,举着望远镜观察北岸战况。
当他看到正蓝旗骑兵冲出大营、直扑曹变蛟部时,立即下令:
“神机营,准备接应!”
三百名燧发枪手迅速就位。
“装填!”严虎威厉喝。
火铳手动作整齐划一,咬开纸壳弹尾,将火药倒入枪膛,再将弹丸和纸壳塞入,用通条捣实。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这是无数实弹训练的结果。
“瞄准渡口!”
严虎威看向河面——那里有一处宽约三十丈的浅滩,水深不过马腹,是骑兵渡河的最佳地点。
此刻,曹变蛟的八百骑已冲到河边,开始涉水渡河。
而德格类率领的正蓝旗骑兵,距离河岸已不足两百步!
“快!快!”
曹变蛟在河中央回头,看见追兵已近,急声催促。
但德格类追得更快。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阵斩汉将、立下大功的场景,兴奋得双眼发红:“冲过去!别让他们上岸!”
正蓝旗骑兵冲入河水,水花四溅。
而就在他们冲到河中央时……
“放!”
严虎威的令旗狠狠挥下!
“砰!砰!砰!!!”
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硝烟弥漫,弹丸如暴雨般射向河中的正蓝旗骑兵!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简直是活靶子。
德格类首当其冲。
他正挥舞着翅刀,嘶吼着冲锋,突然小腹如遭重锤猛击!
低头看去,只见腹部甲胄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鲜血正汩汩涌出。
一起流出的,还有一堆紫黑色的肠子。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南岸。那里,严虎威正放下还在冒烟的枪管,冷冷地看着他。
“你……”
德格类张嘴想说什么,但鲜血已涌上喉咙。
他从马背上栽倒,落入冰冷的河水中,很快被后续骑兵的马蹄践踏而过。
旗主一死,正蓝旗骑兵顿时大乱。
燧发枪的第二轮齐射又到了!更多的骑兵中弹落马,河水被染成淡红。
“撤!快撤!”
幸存的清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正蓝旗残兵仓皇后退。
而曹变蛟的八百骑已全部登上南岸,迅速退入壕沟防线之后。
北岸,清军主营。
豪格骑马立于营门,全程冷眼旁观。
当他看见德格类中弹落马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亲兵会意,立即策马出营,冲向溃退的正蓝旗残兵。
“奉皇上令!”亲兵高举令牌,“正蓝旗旗主德格类冒进丧师,其部暂由豪格贝勒统辖,所有人,回营整编!”
溃兵们茫然地停下。
他们看看亲兵手中的令牌,又看看远处河面上漂浮的